同居的日子并不多么特别,既没出现催人泪下的情景,也尚未上演甜蜜香艳的故事,两个大男人蜗居在这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践行着他们之间那个并不算郑重的承诺。
二人的相处比起从前当然还是会有些不同,林茂向来了解自己的魅力,吸引不同的女人为他沉迷一直是他从不避讳的恶趣味,然而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竟然也有让男人喜欢的本事。平日里苏浩途的言行举止虽然和过去并没有多大区别,但自从这段禁忌的单恋曝了光,苏浩途的行为在林茂的眼中多了几分值得琢磨的意味,他比之前更善于捕捉他刻薄背后的体贴。他渐渐能感觉得到背后苏浩途投来的温柔目光,也渐渐留意到每次他主动提出帮忙时,苏浩途嫌恶的话语遮不住脸上微微流露的喜悦。
以往的女人们让他的虚荣心得以满足,而苏浩途却让他有种暖心的庆幸,他庆幸这个深爱他的人正是他唯一信任和依靠的人,他们之间胜如血缘的羁绊也因此又多了一条紧实的纽带,愈发坚不可摧。
一个周末,苏浩途翘着腿躺在沙发上玩psp,林茂坐在他旁边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电视。天气冷了许多,林茂把一直放在沙发上的被子盖到苏浩途身上,扫了眼他手中的psp,“整天玩儿这个,就这么有意思?”
苏浩途游戏正玩得起劲,看也不看他:“你懂什么。”
林茂嘁了一声,又拿手肘推了推他:“你看看,这些选秀的小男孩儿长得多帅。”
苏浩途瞥了一眼,又专注在游戏上:“油头粉面的,不喜欢。”
见他丝毫没有兴趣,林茂心中悄然生出细微的满足来,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语气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呀?”
苏浩途依然专注着游戏:“问那么多干嘛。”
林茂并不觉得碰到了钉子,反而感到这样的不坦诚有些可爱,他带着些好奇和小心翼翼,又问道:“耗子,你喜欢过其他人吗?”
“差一点儿。”
“差、差一点儿?”
苏浩途暂停了手里的游戏:“刚上大学的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那时候苏浩途拼死拼活考终于进了林茂所在的学校,却每天只看到他四处勾搭学姐,“刚工作时也交过一个。”那时候苏浩途刚刚从林茂的租房里搬出来,给他和他的情人们腾出鬼混的空间,“对方人也挺好的,但都没喜欢上,就差了一点点儿。”
苏浩途把迄今的所有爱恋都给了林茂一个人,林茂感觉得到它的沉重,甚至感觉得到它的庄严。他记起那个晚上苏浩途对他说的话,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爱他。林茂自私地狂喜起来,贪婪地希望永远占有这孤注一掷的深情。
“那将来也别喜欢了。”林茂把手搭在苏浩途的胸前,形成一个占有的姿势,“不许再喜欢别人了。”
苏浩途转过头看向他,脸上带着没有忍住的不可思议。林茂又补充道:“公平起见,我也不找别的女人,这样行吧?”
苏浩途抿起了嘴,双眼却满是笑意,这笑意像是挡不住的水波,在他的脸上逐渐蔓延开,愈发地汹涌起来,苏浩途却仍是紧紧地闭着嘴,企图忍下它,忍得连肩膀都在颤抖,最后终于躺在沙发上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林茂...哈哈...你得说到做到...我、我可...”
“都把你笑成什么样儿了。”林茂伸手轻轻拭去苏浩途脸上的泪水,用温热的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你这样子看着真挺蠢的。”
当冬天真正来临,时间已经到了年末。何聪的实习即将结束,部门经理丁豫朗提议为何聪办一场送别宴。吃完了饭,各自有约的同事已经先一步离开,剩下的人便找了一家ktv续摊。
在林茂刚刚进入这个公司时,丁豫朗还没当上部门经理,当时他便对这个后辈十分照顾,照顾自然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丁豫朗很早便向林茂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性向,但无论怎样暗示和勾搭,林茂一直不为所动,丁豫朗便也不再继续,二人交好的关系却一直保留了下来。当初林茂不过是在搞基一事上尚未开窍,时至今日,他也从不知道丁豫朗对自己怀有过其他心思。
刚刚在饭桌上丁豫朗便已喝了不少,此时氛围热烈,酒精上头,丁豫朗抢了话筒就要大展歌喉,林茂吓得赶紧上去制止,他是为数不多受过丁豫朗歌声戕害的人,深知经理大人歌喉的可怕,林茂一把夺过丁豫朗手里的话筒,恳求道:“丁哥,有话好说,千万别唱歌!”林茂拎起一罐啤酒,拔了拉环直往他嘴里塞,“丁哥,咱们喝酒!”林茂只顾着给丁豫朗灌酒,自己也被对方逼着喝了许多,喝到后来,尽了兴的同事已经纷纷散去,整个包厢里就只剩下了林茂,丁豫朗和何聪三人。
何聪眼看时间不早,便提出要结账散场,丁豫朗一把将他拉住,醉醺醺地指着他道:“小屁孩,别、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么早回去,是想去会你那个、那个女朋友吧?有了媳妇就把我跟你茂哥忘了?啊?”
何聪哭笑不得:“经理,我那宿舍有门禁呢,时间真不早了,咱们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