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皎月的双手上都沾满了血迹，她便操控起了触手，用触手去抚摸黎声鹤。

    触手表面粗糙的纹路划过他的脸，擦干了他脸上的泪渍。

    “月、月月……”

    林皎月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包裹住，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她顿了一下，目光下移，毫不意外地看见那双苍白枯瘦的手，轻轻拢住了她零碎的肢体。

    她的肢体早就因为过度流血而丧失体温，冰冷得像一块石头。

    黎声鹤刚刚抚上去的时候，被这温度给激灵到了，但他只瑟缩了一下，下一刻，就重新覆盖上去，将她的整只手都包裹住。

    “很痛吧……”

    林皎月张了张嘴，那句“不疼的”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阵温暖裹挟。

    黎声鹤小心翼翼地搂住她破碎的身体，被切得四分五裂的后脑勺被人抚了抚，这一刻，她有些庆幸自己的脑浆没有溢出来，要不然……

    ——鹤鹤会被吓哭吧……哦，已经哭了，那没事了。

    ——不哭不哭，不疼的。

    “我不疼。”

    “这具身体已经死掉了，没有感觉……没有痛觉了。”

    林皎月本想说没有感觉，但是她刚把这两个字说出口，就意识到了不对，痛觉是没有了，但感觉还在呢。

    就比如她现在能感觉到黎声鹤在摸她，还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她本还想花点心思思考一下原因，但黎声鹤在听到她那句“已经死掉了”的话后，身体就僵住了，随后，就抑制不住地颤抖。

    “死……月月不要死……好不好……”

    黎声鹤的哭腔弄得她心脏酸酸的，也没心思想这个问题了，直接抛给神识，让神识去想，她自己则想办法安慰黎声鹤。

    “鹤鹤别哭啦，人总要死的……但意志是可以永存的。”

    林皎月上半句话还没说完，黎声鹤的状态就迅速下降，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惨白，就连体温也得在快速降低，吓得她连忙补上后面的那句话。

    通过肢体接触，林皎月已经很难感受到从黎声鹤那边传来的温度了——他的体温几乎下降到和她一样。

    要知道，林皎月现在可是个死人啊，和死人一个温度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操控着没有被护心镜反噬的触手去拥抱黎声鹤。

    “鹤鹤，我的意志不仅仅局限在这具身体中，它还可以转移到其它的东西上，比如触手，比如羊羊，还有我以后制作的义身，它们，都可以作为我意志的承载体。”

    “我不会轻易消失的。”

    林皎月现在还在用这具破碎的身体说话，庆幸的是，护心镜的反噬并没有打中声带，她现在还能用它来说话。

    过了许久，林皎月能明显感觉到抱着她的这具身体的抖动幅度减小了，黎声鹤缓缓放开环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看向她的眼睛。

    此刻，或许是林皎月这具身体死的时间还不长的缘故，她的眼睛还是有光彩的，并不像其它的尸体那样涣散。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随后，又慢慢将目光移向别处。

    从眼睛，到胸膛，再到脚尖，上上下下，好像要将她的模样牢牢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