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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前想后，赵氏冷着脸，端起她认为的老太君该有的架子，冲着花厅外面喊：“那个……那个谁！还不进来给老爷夫人搬把椅子！”

    阿勇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他瞥了一眼花厅里面，又瞥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阿义，然后——转过身，往远处走了几步。

    假装没听见。

    阿义倒是回过头来，冲她笑眯眯地行了个礼。

    可是那个礼，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里是陈大人的府邸。”阿义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花厅里的人都听见，“陈大人才是‘老爷’，陈大人的原配夫人才是‘夫人’。您二位，只能被称作‘老夫人’、‘老太爷’。”

    说完，他转过身，也往远处走了两步。

    好像也不愿意搭理屋里的事儿。

    赵氏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忍不住责怪陈清文：“你看看，你们府里的下人就是这么办事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顿了顿，又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不过也无妨，以后娘在这儿，肯定把这些个奴才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阿勇和阿义不是奴才。”

    陈清文的声音冷冷的，打断了她的幻想。

    “他们是富兴镖局的镖师，是我娘子的朋友，是这个府里的贵客。娘，您最好记住这一点。”

    赵氏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陈清文那冷淡的眼神，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在林晚晚下首坐了下来。

    坐下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矮了一截。

    陈老汉也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两人坐定之后，才发现——他们真的坐在了最下首的位置。

    陈清文坐在上首正中间的主位，左边是佟诚达和梅欣欣夫妇，右边是林晚晚。

    他们两个，却是坐在最靠门的位置，跟两个来串门的亲戚似的。

    陈老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发火：“清文，你这算什么？审讯犯人呢？你对爹娘还有没有点尊重？”

    这话说得很重。

    他以为会让陈清文汗颜，让林晚晚紧张。

    结果——林晚晚和陈清文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脸色都没变一下。

    梅欣欣甚至从荷包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佟诚达，轻声细语地说：“相公，吃点儿，我用药材炒的，吃了不上火。”

    佟诚达接过瓜子，认真地嗑了起来。

    “咔”“咔”“咔”——嗑瓜子的声音在安静的花厅里格外清晰。

    刚才听不见赵氏大喊大叫的阿勇，这会儿倒是耳朵灵得很。他趴在门口，笑嘻嘻地喊：“师娘——”

    阿义也凑过来，捏着嗓子，学着阿勇的调子：“师娘~~~~”

    梅欣欣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两个皮猴子，今儿个辛苦了。”

    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摘下荷包，递给佟诚达。

    佟诚达用内力轻轻一丢，荷包精准地掉进阿勇手里。

    “拿去吃，累了一天了，吃完了赶紧洗洗睡！”

    阿勇和阿义嘻嘻哈哈地谢过师父师娘，两个人跑到门外，蹲在墙角，开始分瓜子。

    “你少吃点，给我留点儿！”

    “谁让你手慢！”

    “我手慢？我刚才还帮你挡了一下那个老太婆！”

    “得了吧你，你那是帮我挡？你那是躲！”

    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

    花厅里，陈老汉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本来想借着拍桌子发火，结果被这么一打岔，想要继续发威吧，气氛已经没了。不发威吧，又觉得下不来台。

    他指望儿子媳妇能给个台阶下。

    可林晚晚自始至终不开口，眼皮都不抬一下。陈清文还等着他回答那个问题，眼神跟刀子似的。

    陈老汉只能摸摸鼻子，讪讪地坐了回去。

    花厅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梅欣欣和佟诚达嗑瓜子的声音。

    “咔”“咔”“咔”……

    林晚晚闲得无聊，开始拨弄自己的手镯。

    “噹——”

    “噹——”

    “噹——”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在计时。

    赵氏被这声音弄得心烦意乱，坐立不安。

    陈清文终于开口了。

    “爹，娘。”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人无法忽视，“逃避是没有用的。我在等你们回答我。”

    赵氏的眼眶又红了。

    她抬起头，一副委屈的样子：“清文，你当爹娘是什么？审犯人吗？你知不知道，娘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