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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
林晚晚笑了:“好。”
窗外,阳光正好。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催她快些回来。
……
……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晚每天晚上回家之前,都会在霞园的老槐树前面站一会儿。
不是站着发呆,是站着说话。
她跟老槐树说今天店里来了什么客人,哪个客人夸了她酿的桂花酒好喝,哪个客人说她的绣活进步了。
说苏晓晓今天又算错账了,还好客人没有投诉。
说巷口的流浪猫生了四只小猫,橘色的,毛茸茸的,她给它们送了牛奶和小鱼干,大猫冲她喵喵叫,像是在说谢谢。她还给大猫起名叫敖五,因为那猫长得是金黄色带黑条纹,像个小老虎。
她就那么站在树下,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一个对着空房子说话的老人。
路过的行人偶尔看她一眼,以为她在打电话,其实她的手机揣在兜里,屏幕都没亮过。
她等了很多天。从月圆等到月缺,从月缺等到月牙,从月牙等到月亮只剩下一个弯弯的钩。
老槐树的叶子从金黄变成枯黄,从枯黄变成满地落叶,保洁阿姨每天扫,每天扫不完,扫了又有,有了又扫。
林晚晚却始终没能再回到大虞。
起初她以为是打招呼的姿势不对。
那天晚上她是怎么站的?面朝哪个方向?手放在哪里?头抬多高?
她回忆了一遍又一遍,像个刚学跳舞的人,反复纠正自己的每一个动作。
面朝东南,微微仰头,双手自然下垂,掌心朝内。然后她在心里默念——“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念到第一百零八遍的时候,旁边路过一个遛狗的大爷,看了她一眼,走过去了,又退回来。
“姑娘,你没事吧?”
林晚晚睁开眼,看到大爷牵着一只柯基,柯基歪着头看她,一脸迷惑。
“没事,大爷。我就是……许个愿。”
大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槐树,点了点头:“这棵树灵。我老伴当年就是在这儿答应嫁给我的。”
林晚晚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大爷指了指树下那个石凳,“她就坐那儿,我站这儿。我说嫁给我吧,她说好。”
柯基“汪”了一声,像是在作证。
林晚晚忍不住笑了:“大爷,祝您和阿姨身体健康。”
“你也一样。”大爷牵着柯基走了。柯基走了几步还回头看她,尾巴摇了摇。
林晚晚又试了几次。
面朝东南不行,面朝西南不行,面朝正南还是不行。
她试了各种角度,各种姿势,甚至试了单脚站立——因为她那天晚上是从枕霞听晚走过来的,也许脚着地的顺序也有讲究?
没有用。她站得脚都麻了,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她一肩膀,她还是站在这里,哪儿都没去。
难道是时间不对?
林晚晚又回忆了一下那天从枕霞听晚出来的时间。
那天晚上,她给韩梦辞和许攸用小神仙医疗系统疗伤之后,从枕霞听晚开车出来。
那天她是什么时候走到老槐树下的?月亮在哪个位置?影子有多长?
她努力回忆,努力推算,像在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应用题。最后她得出结论——大概是晚上十点左右。
于是她开着车,从同样的路口经过,在同样的时间,在同一个位置停车,下车,走到老槐树下,站着。面朝东南,微微仰头,双手自然下垂,掌心朝内,心里默念——“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念到第二百八十一遍的时候,一个巡警骑着电动车从她身边经过,看了她一眼,又骑回来了。
“女士,需要帮助吗?”
林晚晚睁开眼睛:“不需要,谢谢。我就是……在等人。”
巡警看了看四周。晚上十点,公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昏黄,树影斑驳。一个单身女人站在树下等人,等了这么久,还没等到。
“女士,你等的人大概什么时候到?要不你去车里等?外面冷。”
林晚晚这才感觉到冷。深秋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穿着卫衣,没穿外套,站了一个多小时,嘴唇都发紫了。
“谢谢,我这就回去。”
她上车,发动引擎,车里暖风呼呼地吹,她的手还是凉的。她在驾驶座上坐了好一会儿,看着挡风玻璃外的那棵老槐树。路灯下,它的影子很长很长,像一个沉默的老人在向她招手。
她又在车里念了几十遍“我要回家”。没有用。她还是在这里。车还是这辆车,方向盘还是这个方向盘,手机还是这个手机。没有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