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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落在她的头顶上,照亮了那些柔软的发丝。
她的肩膀微微颤着,像是在忍什么。
“娘,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有些闷。
林晚晚没有再说话。她把春秀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月光下,老槐树的影子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件巨大的披风,把她们裹在里面。
她们又说了很多话。春秀说沈砚书会写诗,写过一首关于秋天的诗,里面有“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的句子。她觉得很美,就背下来了。
林晚晚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诗不是他写的,是前人写的。
他抄了前人的句子,却没有告诉春秀这是前人的诗。
她没有说破,只是问了一句“他还会写别的吗”。春秀说“会吧,我没看过”。林晚晚没再问了。
春秀又说沈砚书送过她一盒茶叶,说是老家寄来的,明前龙井,很珍贵的。她舍不得喝,一直放在柜子里。林晚晚说“拿出来喝了吧,茶叶放久了就不好喝了”。春秀说“舍不得”。
林晚晚更加担忧了。
她给女儿们留下的家业富可敌国,什么好东西她们没见过!
如今春秀居然对一盒茶叶如此珍惜。
这个沈砚书,还真是有手段啊!
春秀却对林晚晚的心事全然不觉。
她们还说起了香秀、玉秀、月秀。
春秀说香秀的扇子店生意越来越好了,最近接了一个大单子,是京城一个大客商订的,要做一百把扇子,限期一个月。
香秀熬了好几个通宵,画了一百幅不同的扇面,眼睛都熬红了。
玉秀跟着外公学医,学得挺快,就是性子急,给病人开药方的时候总想把每个阶段的药方都开上,外公说她“开药不是开杂货铺,再说每个人的体质总归是不同的,还是要让病人定期复诊,再根据康复情况调整药方”。
月秀跟着外公学药理,学得比玉秀慢,但比玉秀扎实。外公说月秀有天赋,能成大器。
林晚晚听得又笑又哭。笑是因为女儿们都很争气,哭是因为她错过了太多。
“娘,”春秀忽然说,“您什么时候再回来?”
林晚晚想了想:“不知道。但娘会尽快。”
“那您下次回来的时候,能不能把妹妹们也带上?她们也很想您。”
林晚晚笑了:“娘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好,一定。”
两个人在月光下说着话,谁都没有注意到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那层薄薄的光从东边蔓延过来,像一匹慢慢展开的绸缎,把天空从深蓝染成浅蓝,又从浅蓝染成鱼肚白。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催她快些走。
林晚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开始变轻了。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一个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水在慢慢地退,退到膝盖,退到脚踝,退到脚趾。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透明,从手指开始,到手掌,到手腕。
“秀儿,娘要走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风。
春秀猛地抓住她的手:“娘,您别走。”
林晚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娘不走。娘只是暂时离开。下次回来,娘带妹妹们一起来。”
春秀的眼泪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地点头。
林晚晚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了。晨光穿过她的身体,落在春秀的手上,金色的,暖暖的。春秀握着那只手,感觉到它在一点一点地变轻,一点一点地变薄,最后——消失了。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空气,和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温度。
春秀一个人躺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什么都没有的空气。月亮还挂在天边,但已经很淡很淡了,像一张被水洗过的画,颜色褪得差不多了。东边的天空越来越亮,鸟开始叫了,一声一声,清脆的,像是在说“天亮了,该起来了”。
春秀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的嘴角慢慢往上翘了一点。娘说下次会带妹妹们一起来。娘说的,一定会做到。
……
……
林晚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又是天花板。白色的,干净平整,中间有一盏吸顶灯,长方形的,边缘有一圈金色。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她拿起来一看,是韩梦辞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感叹号后跟着一连串的极光照片:“晚晚你快看!今晚的极光超级大!我们在雪地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冻死我了!许攸把外套脱给我了,他自己感冒了,哈哈哈哈!”
林晚晚看着那些消息,嘴角慢慢往上翘。她回了两个字:“好看。”
然后她放下手机,把被子拉到下巴。
春秀和那个沈砚书的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