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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晚闻了一下，的确是正宗的松烟墨，之前她给陈清文买的，都是这种墨。

    少年越说越来劲儿：

    “砚，咱摆着的都是四大名砚——端砚、歙砚、洮砚、澄泥砚。

    端砚最金贵，广东端溪的，石质嫩润，‘呵气成墨’，冬天不用费劲儿就能研开。老坑的端砚，一块石头从岩缝里抠出来，稍不留神就裂了，十块石头出不了一方好砚。你说金贵不金贵？

    歙砚坚润，发墨快，那石料里还有金星、金晕、眉纹，跟画儿似的。写一笔研一下，越用越光润，用久了，连石头里头的纹理都能养出来。

    洮砚绿如鸭头绿，最是稀有，产在甘肃临洮的深水里，冬天结冰的时候根本采不了，一年也就几个月能下河。很多文人一辈子就想要一方洮砚，到死也没见着。

    澄泥砚是唯一不是石头的，山西绛州汾河里的泥，反复淘洗沉淀，再烧制成砚，质地像婴儿的皮肤一样细腻。一方好的澄泥砚，比石头还金贵，因为烧制的方子各家不同，有些方子已经失传了，每一方都是孤品。”

    他顺手拿起一方端砚让林晚晚摸：

    “你摸摸这手感，嫩的像玉，凉的像秋夜。好砚磨墨不费劲儿，墨下来又细又匀，写出来的字都带三分精神。”

    他说得口干舌燥，却丝毫不减精神，最后凑近了林晚晚身旁的柱子，压低声音：

    “不瞒你说，这店里的东西，只有错买的，没有错卖的。你今儿要是看上了哪样，只管挑，我爹不在，我都能给你拿个实在价。你要是挑花眼了，我就直接给你搭一套——湖笔、徽墨、宣纸、端砚，四样齐了，回去往书案上一摆，那股子文人劲儿，自个儿就来了。”

    说完嘿嘿一笑，退后半步，等着林晚晚开口。

    林晚晚被这少年的好口条逗得咯咯笑：“小哥哥，你说得真好！既然你这么懂行，那我信得过你。我家哥哥就在清风书院读书，你帮我配一套笔墨纸砚，再配上十根蜡烛，帮我送过去吧。”

    “好的小妹妹，你家哥哥叫什么名字啊？”少年一边摸索着打包一边问。

    “他叫陈清文。”

    “陈清文？是杏花村的陈清文？”

    “是啊！”

    “你是清文的妹妹？”少年的眼睛亮了。

    林晚晚好奇：“你认识我家哥哥？”

    “认识啊！”少年高兴地说：“清文跟我是同窗，他的书念得可好了！才学了一年就考上童生试，要不是……唉，只怕现在都考上秀才了！”

    林晚晚好奇地问：“要不是什么啊？”

    少年张了半天的嘴，最终还是化成一声叹息。

    林晚晚见状，眼珠一转，也跟着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是清文哥哥的亲妹妹，只是他救过我，所以我心怀感激。说起来清文哥哥可真是个好人呐，不过他家人就……”

    少年听到林晚晚这么说，眼睛再度亮起来，对着柱子说：“可不是嘛！他那个家啊……啧啧！我都没法说！吐槽都不知道从哪儿吐起！”

    少年一边给林晚晚精准无误地拿起她需要的东西打包，一边跟那个柱子聊得甚欢。

    从他嘴里，林晚晚更加确定，陈清文在陈家过得是真不怎么着。

    陈家正如她看到的那样，日子过得不算差。

    虽然家里没有几亩地，但陈老汉进城做工，赚得也不少。

    陈清山不读书了，在家务农，陈清云现在虽然还没有出去学徒，但跟陈清山一起干活儿，两人在没有弟弟可以指使的时候，活儿干得还不错。

    再加上赵氏在家里做点浆洗缝补的活儿，陈家条件不算差。

    可即便是跟陈清云一起读书的时候，吃穿用度也是比陈清云差很多的。

    林晚晚心中更气，更加下决心要整顿陈家。

    “小哥哥，你也是清风书院的学生啊！”

    少年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随即苦苦一笑：“我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哦？”林晚晚不解：“现在为什么不读书了？是成绩不尽人意吗？”

    少年苦笑着摇头，依然对着林晚晚身边的柱子说话：“我的成绩虽然没有清文那么好，但也不算差——我四岁开蒙，现在也是童生了呢！只可惜，我的眼睛坏了，书本上的字都看不清，先生讲课我也跟不上……不能再读书了。”

    林晚晚低头想了一下，伸手入空间，在空间里鼓捣了半天，才掏出一个小瓷瓶。

    “小哥哥，这个是我爹留给我的药水，说每天用这个洗眼睛，就能让眼睛明亮。小哥哥，我把这个送给你，你试试看啊！”顿了一下还补充道：“我爹是蔡神医，他的药，你放心用啊！”

    少年虽然不信林晚晚说的话，但还是笑着点头，朝着有偏差的方向伸出手：“谢谢你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