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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出于对林晚晚的惧怕——当然,也或许是那番“将来当了大官接谁不接谁”的话确实戳中了赵氏的心窝子——他们回来的时候,院子里的肉香隔着老远就飘过来了。
那香味浓得霸道,混着葱姜蒜和八角桂皮的辛香,被灶膛里的热气一催,满院子钻。
就连陈清文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低声说了句:“今儿家里炖肉了?”
林晚晚弯了弯嘴角,没接话。
推门进院子,赵氏已经把妮妮和小妮儿从张奶奶家接回来了。
两个小丫头正蹲在院子里的枣树下头,一人手里攥着根小树枝,在土里戳蚂蚁窝,戳得不亦乐乎。
听见院门响,两张小脸齐刷刷抬起来,见是林晚晚和陈清文,立刻把小树枝一扔,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扎着小手就跑过来了。
“姐姐!哥哥!”妮妮跑得最快,一头扎进林晚晚怀里,小脑袋在她腰上拱来拱去。
小妮儿慢了一步,见妮妮占了先,眼珠子一转,转头扑进了陈清文怀里,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哥哥抱!”
陈清文弯腰把她捞起来,小丫头搂着他脖子就不撒手了,小胖腿还在他腰上蹬了两下,跟只树袋熊似的。
林晚晚那边也把妮妮抱起来了,两个小姑娘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然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尖尖亮亮的,跟两只小母鸡成了精似的。
林晚晚腾出一只手,从袖子里摸出那两串糖葫芦来。红艳艳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日头底下一晃,闪着琥珀色的光。
两个小丫头立刻不笑了,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过来,小嘴张成了两个圆圆的“o”形。
“一人一串。”林晚晚把糖葫芦分给她们,又补了一句,“先舔糖,别咬山楂,慢点吃,都是你们的。”
妮妮和小妮儿哪里还听得进去话,一人攥着一串糖葫芦,你舔一口我咬半颗,酸得小脸皱成一团,偏偏又舍不得吐,含在嘴里龇牙咧嘴的,活像两只偷吃了青橘子的小猴子。
酸劲儿过了,甜味儿漫上来,两个小丫头又美滋滋地眯了眼,你吃一口我的,我尝一口你的,一边吃一边咯咯笑。
林晚晚看着她们笑了一阵,才扭头看陈清文。他已经放下书袋,挽了袖子,往灶房那边去了。
灶房里热气腾腾的,赵氏正围着灶台转,锅盖揭开一条缝,白气直往上扑。
陈清文站在灶房门口,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娘,我回来了。”
赵氏早就看见他了。刚才院子里两个丫头叫唤得那么欢,她能听不见?
可她手里忙着炒菜,头也没回,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陈清文也没多说什么,放下书袋,自觉地去灶膛前头坐下,拿起火钳夹了根柴火塞进去,帮赵氏烧火。
灶房里安静得很。
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地炖着,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偶尔溅起一朵小小的火星。
赵氏翻炒着锅里的菜,陈清文低头添柴,两个人各忙各的,一句话都没有。
林晚晚靠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都觉得这气氛尴尬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亲娘跟亲儿子,待在一个屋子里,居然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这叫什么母子?
倒是赵氏看见林晚晚站在门口,脸上立马换了表情,眉眼都舒展了:“晚晚!你猜我今天采了多少菌子?”
林晚晚走进灶房,在灶台边上站定,配合地问了句:“多少?”
“十二三斤呢!”赵氏得意得下巴都扬起来了,一边翻菜一边絮叨,“我可跟你说,今儿个我特意多捡了一会儿,比昨儿个还多呢!”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又带了点惋惜,“村里的老人儿说,这松毛菌估摸着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以后可能就没了。”
她说着撇了撇嘴,颇有些遗憾的架势。
她还指着靠这松毛菌赚够三十两银子呢,怎么东西说没就要没了!
林晚晚倒是不以为意,随口接了一句:“松毛菌没了还有别的菌子嘛。山上的菌子那么多,说不定还能碰到别的能入药的呢。”
赵氏眼睛亮了亮:“真的?还能有别的不?”
“怎么没有。”林晚晚掰着手指数给她听,“牛肝菌、鸡枞菌、羊肚菌,只要认得,都能卖钱。就算没有能入药的,采些能吃的回来,也是给餐桌添道菜。顺便还能捡些柴火,也不算跑空。”
赵氏听完,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可那笑容里明显带着敷衍。
她心里头还是懊恼。
她是认识菌子不假,可认识的不多。
小时候倒是跟着家里人上山采过,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
后来嫁到陈家,这些活儿就更轮不着她了。
以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