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底下蹲着，把柴捆靠在树干上，自己缩在阴影里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揪地上的草叶子。

    太阳一点一点地往西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就在那儿干耗着，一直耗到远远看见陈老汉的身影从镇子方向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才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爹！”陈清山喊了一声，脸上挤出一个热络的笑来，“我特地来接你呢！”

    陈老汉停下脚步，先是看了看儿子那张殷勤的脸，又低头瞟了一眼他身后那捆柴，眉头就皱起来了：“咋轮到你出来捡柴？清文不是快回来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陈清山那股子委屈劲儿顿时全涌上来了。

    他垮着脸，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怨气：“爹你不知道！人家早就回来了！现在可了不得了，在屋里坐着呢，书一摊，笔一提，跟个少爷似的！家里这么多活儿，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娘还护着他，我说他两句还被……”

    他想说“还被打了一巴掌”，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丢人，硬生生咽回去了，改口道：“还被娘骂了一顿！我这干了一天的活儿，腰都快折了，回来还得去捡柴，你看我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