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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吴二满头大汗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一块擦汗的粗布，朝着林晚晚点了点头。

    他跑了一整个上午，衣裳后背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晚晚看了一眼作坊里还在忙活的几个人，侧身走出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林家铺子主要是做吃食的，要用人肯定不能就这么没黑没白地用了，背景调查是必须的。

    她昨天就交代过，今天不管来了几个人，都是谁，只要跟她进了作坊去试工，都让吴二去打听清楚对方的底细。

    吴二是闲汉，每天走街串巷的看到听到的多，认识的人也多，不出半日就打听出来。

    要说这三个女人，全都是命苦的。

    吴二先说的是刘三妹。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连语速都比平时慢了几分。

    "刘三妹那丫头，命太苦了。"

    吴二摇了摇头，把听来的事儿一桩一桩地往外倒。

    "她六岁就没了亲娘，留下她和妹妹两个孩子。她娘走了不到三个月，她爹就娶了后娘进门。

    后娘还带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妹妹，起初对她们姐妹还算过得去——明面上看的过去，可暗地里自然是什么好东西都留给自家闺女。

    后来后娘又生了两个弟弟，她和她妹妹在家里的日子就更难了。人家都说'有后娘就有后爹'，这话一点儿不假。

    自从有了后娘和那两个弟弟，刘三妹和她妹妹吃得比猪还差，日子过得连条狗都不如。后娘带来的那个妹妹，吃喝穿戴都比她俩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吴二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觉得接下来的话太过沉重，咽了口唾沫才继续："刘三妹十二岁那年，后娘撺掇着她爹，把她卖给邻村一个傻子当童养媳。那时候她才十二岁啊……"

    吴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家婆婆倒是好人，对刘三妹还不错。

    婆婆说，等她满十八岁身子长成了，再跟丈夫圆房。之前就当闺女一样养着。

    还教她绣花做针线，做绣活儿赚的银子还能给她留一点儿，让她悄悄贴补自己那个苦命的妹妹。"

    林晚晚听到这里，心里头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吴二接下来的话，又把那口气堵了回去。

    "好日子过了五年，也就那么五年。"吴二的声音又沉了下来。

    "三年前一场天灾，连着下了四十多天的暴雨，山洪把整个村子都冲垮了。刘三妹那个傻丈夫，平时脑子不清楚，可紧要关头拼了命把她推上了木盆，自己一家子全都没了。婆婆死了，公公死了，那个傻子也死了。"

    吴二顿了顿，声音闷闷的："刘三妹三天后才找到他们的尸首，刘三妹头一次抱着她的傻丈夫，可是她的傻丈夫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一个人挖了坟地，把公公婆婆和丈夫埋了。听说她在坟头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第四天她硬撑着站起来回了娘家——可娘家哪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刚进家门，连个囫囵觉都没睡上，就被后娘下了蒙汗药，找人半夜里套了麻袋扛走了。等再睁开眼，已经躺在一个老头子的炕上了。"

    林晚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那老头的儿女都比她大了，还要续弦！把她抬回去也就是当用人使唤。一家子老老小小对她非打即骂，晚上还要被那老头子糟践。

    第二年她有了身孕，老头那几个儿女生怕她生个老来子分家产，想尽办法让她小产——六个月了啊，听说是个成了型的男孩。"

    吴二的声音低了下去："刘三妹小月子都没坐，又整天挨打受骂。从此落了病根，身子一直没养好。"

    林晚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她现在……"

    "那老头今年过年吃年糕噎死了。"吴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老天爷总算开了回眼"的意味，"他那些儿女把刘三妹赶了出来。她回了娘家，后娘还想再卖她一回，可她长了心眼，故意放出风声说自己身患恶疾，这才绝了后娘的心思。可她那妹妹还捏在后娘手里，她若是不赚银子回去，后娘就要把她妹妹也卖了。"

    吴二长长地叹了口气："东家，刘三妹自己不容易，还得护着妹妹，她也是苦啊。"

    林晚晚站在巷子里，午后的日头晒得她后背发烫，可她却觉得手脚都有些凉。

    她想起刘三妹那张圆圆的脸上始终带着的那一点点笑，哪怕是揉面的时候被赵氏呛了几句，她也只是低下头去没有回嘴，安安静静地揉她的面，手底下稳得很。

    那种沉默，像是一种被生活打磨过太多次之后剩下的韧劲儿。

    她又想起刘三妹说的那个傻丈夫——脑子里不太清楚的人，到了紧要关头却拼了命把她推上木盆，自己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