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玳觉得，杜暄这只老狐狸，还是隐瞒了。

    杜暄说，这宫里，不断有妃嫔薨。

    这事儿确属宫内辛秘，只有大理寺卿带了两个亲信在秘密地查，可查来查去，已经查了好几年，非但没有头绪，还陆续有人薨逝。

    阿玳心里正犯疑：莫非人类这大理寺是吃干饭的？

    杜暄咳咳两声，总觉得阿玳这眼神宛如在看饭桶。

    为了证明自己并非饭桶，他再一次强调，此案乃大理寺主审，也是有些蛛丝马迹的，只是始终找不到凶手。

    杜暄道，“大理寺查案过程中，发现数条线索，只是……”

    “只是无法找到凶手呗？”阿玳已经会这句了。

    杜暄些许汗颜——当然，是替大理寺那帮饭桶！

    “说说你们的线索吧！”阿玳叹道，“既然把我找来，而你们又查不到凶手，就开始怀疑不是人干的了，对不？”

    杜暄一拱手，“神医聪慧。”

    阿玳摆摆手，“先说说吧。”

    杜暄一一道来。

    其实这几年来陆陆续续发生的案件，有着好些共通之处。其一，薨逝的妃嫔皆有皇子，或已出生，或尚在腹内；其二，每次案发都在下雨天，且案发过后，现场如同水洗过一般，整个屋子全都是水；其三，尸体均不在屋内，会在案发后几日，出现在锦鲤池里，妃嫔全尸，皇子缺失身体的一部分。

    “锦鲤池？”阿玳微微皱眉。

    “是，不如现在我带小神医去锦鲤池看看？”杜暄提议。

    阿玳点点头。

    没想到，锦鲤池竟然这么远，小太监还抬了御赐的轿子来，一直行到皇宫的西北角一处叫做明宣苑的地方。

    明宣苑大门上着一把已经生锈的锁，门上红漆已然剥落，看来此处失修已久。

    “此乃宫中禁地。”下轿后，杜暄拿出钥匙，让小太监把门打开。

    门开的瞬间，只见灰尘噗噗直落。

    杜暄走在前面，好些灰尘落在他头上身上，他丝毫不受影响，已然身形板正，一派端然。

    “杜相，眼睛里进了灰就揉揉，不碍事的。”阿玳实在看不下去了，杜暄眼睛都红得泛起泪光了好不好？

    杜暄：……

    任何时候都不能堕了一国之相的威严，你可懂啊，小神医？

    “小神医请。”杜暄是不可能去揉眼睛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人前揉眼睛的。

    阿玳摇摇头，跟着杜暄进去了。人类可真能逞能……

    明宣苑里树木繁盛，久未修剪，两旁的花花草草已经把路都给挡住了，大树更是遮天蔽日的，院子里显得昏暗而阴森。

    带路的小太监明显害怕，打了个哆嗦，脚下差点滑倒，被杜暄骂，“出息！”

    小太监更怕了，抖个不停。

    杜暄索性自己上前，领着阿玳继续走，一直将阿玳带到锦鲤池旁，“小神医看看，这池子可有什么异常？”

    若这池子里有妖灵，是逃不过阿玳的眼睛的，但阿玳看了，没有。

    不但没有妖灵，连人魂都没有。

    那些死去的妃嫔和皇子想必都已经转世了。

    这池子，静得如同一汪死水一般。

    “杜相。”阿玳问道，“这池子叫锦鲤池，想必以前养过锦鲤吧？”

    杜暄面色不变，黝黑的眸底却波澜微起，“是。”

    “杜相，这明宣苑里，从前住的是谁？”阿玳环视周围，皇宫里这般破败不堪的地方，实属不寻常。

    杜暄踌躇了一会儿，终道，“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