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决定了要留下少年，就必须有很多事情要问他。

    本来想直接带少年去客厅问他点事儿，少年却拒绝了，指了指砧板说：“你还没吃。”

    随后完全不理方远泽，自个儿处理明显是少年自己带来的食材做了几个家常小菜。简单却让方远泽觉得心里有些复杂的暖意。

    旁边的搬家时新买来电饭锅里只有少年动过，正煮着什么。等一切弄好少年打开时，方远泽才懂里边是参着嫩香碎肉末的清肉粥。

    少年把粥装进碗里，方远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很想去帮他的想法。于是他上前伸手想要接过碗放去餐桌，少年却摇了摇头：“烫，不行。”

    “那你就不觉得烫么？”方远泽挑眉。

    “我没关系。”

    少年说着，不容拒绝地用手直接端着碗出了厨房。方远泽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所幸把其他少年弄好的菜给拿了出去。

    这一餐吃得让方远泽发觉留下少年是一个好决定。他不想去深追自己为什么想要让少年留下来，想便做了。

    既然决定了，他就会去想办法接受。少年在他家的时候也很安静，不会吵闹打扰他，留下也没什么。

    吃完饭，和少年把碗筷放去洗碗池，少年说什么都要把碗筷洗了再出去，也不让方远泽插手。

    洗碗池里还堆放着他昨天吃过了馊饭菜的那些空碗碟。

    方远泽在一旁看着少年安静洗碗的侧脸，少年神情很认真专注。

    心里突然就软了下来。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又是他一直渴求而到后来甚至绝望了去寻求的感觉。

    在家里，有人陪着。

    有人为自己做饭做菜，有人坚持留在他身边不走。

    有人安静地在自己身边陪着。

    小时候，他总是期望父母能在家里多陪陪他，母亲会在温暖的灯光下给他做热腾腾的饭菜，和他一起吃。

    但这些只能存在于想象，陪伴他的一直都是父亲或者母亲想起时给他订了的外卖。

    父亲和母亲总是不回家，到后来两人甚至彻底分开，他也就成了多余的人。

    他被亲戚接去另一座城市，在那里成年，他们仅仅是尽了让他上学，有饭吃的义务，其他则半点儿亲情也无，甚至还在背后觉得他是个累赘。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就这样，渐渐地养成了不愿意让任何人接触自己的性格。

    直到后来在网络上偶然发现一片新天地，他可以通过手下的文字来宣泄感情，也能通过手下的文字养活自己。

    他的名气逐渐变大，越来越多的收入，越来越高的人气让亲戚重新注意到自己，这边是他以前的住处变得吵闹，令人心烦的原因。

    在这个郊外没人会注意到自己。

    没人会来找自己。

    只有他一个人，多好。

    而现在多了一个少年，但现在他已经觉得少年并不讨厌。

    他想和少年相处，不知道是为了抓紧这么一个带给他温暖感觉的稻草还是为了什么。

    他想要少年在他身边。

    所以他留下了他，没有再赶走他。

    少年终于洗完了碗筷，松了口气。方远泽看着少年，轻声说：“我一会儿定个洗碗机回来吧。”

    少年愣了一下：“你……不要我了？”

    “为什么这么说？”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别买洗碗机。让我洗。”

    方远泽看了看他，没坚持：“那就你洗吧。”

    随后他带着少年去了客厅，少年坐到沙发上时神色很放松，像是突然安心了。

    方远泽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摇头：“不记得了……”

    话音刚落，少年复又张了张嘴，最后轻声道：“我没有名字。你给我取个吧。”

    方远泽随了少年的意思，点了点头：“那你跟我姓吧。”

    少年没有反对，方远泽又想了会儿，道：“方乐。你叫方乐，好么？”

    “好！”少年不假思索答道，脸上扬起喜悦的笑意，“我就叫方乐。”

    方远泽又问：“你的家人呢？家住在哪里？”

    方乐一律摇头。然后说：“没有。”

    没有？是没有家人还是没有家？还是别的一些什么意思？方远泽皱了皱眉，却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方远泽继续问：“你怎么来我家的？”

    方乐说：“不知道，我想留在这里，我就在这里了。”

    “还在上学么？”

    “不在。”

    ……

    一番连问下来，少年不是不记得就是不知道。

    方远泽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少年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但是，既然他选择了留在这里，那他就不会随意让他离开。

    “最后一个问题，”方远泽说，“你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