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之后的第一天。

    偌大的家中依然只有方远泽一个人，他坐在电脑前帕里啪啦打着键盘，整个人却是神游天外注意力一直处于电脑之外。

    方乐到底怎么了？

    这是他一直思考到现在的问题。

    把遗失的记忆回想起来后，他才把一切都串联了起来。方乐当初就是死在这幢房子里，而二楼那间房间就是当初他丧命的地方。即使如此他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譬如自己为何会失去这段记忆，那间房间的爆炸又是怎么一回事……

    “吱——”

    方远泽停下手上的动作，拉开椅子站起身。

    请假的通知已经写好了，接下来就算长时间和外界失去联系也不会被编辑追得很急。

    在失去方乐音讯的现在，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若无其事地坐在电脑前悠闲写小说的。方远泽复又回到了二楼，从最尽头的那间房间开始一点一点仔细查找着。如果方乐至今仍在这幢房子里只是一直不现身的话，他一定要想办法找到那个能解决一切的关键点。

    说不清是两人之间的默契还是什么，方远泽相信方乐的消失一定是有原因的，而方乐仍旧在这幢房子里未曾离去，对方说不定正在期盼着自己找到一个能让他再次出现的方法，亦或者是一个能够说明一切的东西。

    在所有事情都搅成一团乱的现在，也只能够搜查了。

    方远泽身上带着这幢房子里所有房间的钥匙，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发觉房子里需要用到钥匙的房间居然有这么多。房间有大有小，有的仅仅只是一些杂物间，更别说在方远泽失忆的那一段时间，这幢房子里还曾经居住过一两个人，在最近接手时就已经被告知他们在房子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造出又封闭了一些用途不明的小隔间。

    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着，方远泽终于摸到了走廊白炽灯的开关，随着“嗒”的一声轻响，光明漫入。

    大的房间已经全数查看过，可惜就连一些摆设位置的不同都没有。接下来就应该是那些林林总总的杂物间，小隔间了。

    方远泽选择入手的是被前任主人封上的小隔间之一，据说那是因为里面被弄得很脏，又懒得请人来打扫所以干脆就下手封掉的。

    当初还没觉得有什么，现下仔细一想这个说辞无论哪里都显得不太通常。方远泽心下存疑不是一会儿了，但他本来就对这个没什么兴趣，所以一直放置着。

    那个隔间被封得很彻底，水泥浸入门缝早已干涸，坚硬无比。

    方远泽在这里多看了几眼记下位置，返回同在二楼的杂物间取了工具才回来。电钻、电锯还有一些斧刀都放在箱子里，全部一起带过来虽说有些费工夫但也没什么。其实仔细说来单单有电钻、电锯一些东西对付水泥砖板类的已经差不多了，带上其他的工具只是以防万一。

    启动电锯的那一刻，男人眼角有着锐利的锋芒。

    就让他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吧。

    ……

    这之后，又不断上下跑着，不停地移动着脚步搜查了好几天。

    出乎意料，又似乎处于意料之中。所有的杂物间、小隔间里的东西都很正常。之前那件因为“太脏”而被封闭的隔间也的确是太脏，里面是一个脏污的足球以及凌乱倒下的各类油漆桶，地面都是陈旧干涸的油漆。因为空间封闭的原因，刺鼻的油漆味至今没有散去。

    是他想得太多了吗？

    或者是说，有病的其实是他？方乐，之前的那一段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全部都是他处于病中残生的臆想？

    又还是说他其实更早以前就病了，从一开始方乐就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方远泽无力坐到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至少让他明白现在自己身处的是现实。

    他觉得很挫败，自己只不过是个普通人，什么都做不到。

    就连分辨什么才是真实都做不到。

    方乐真的存在吗？他不禁这么问自己，但无论多少次他都会在这个提问之后无数次的重复——

    “他是存在的。”

    方远泽自言自语。

    那声音低沉得听不出情绪。

    可是，方乐真的存在吗？三年前……不，从出生之后他是不是就脑子有病了？是不是就连最开始认识的方乐都是自己凭空幻想出来陪伴自己的一个虚幻？而方乐“死后”自己失去有关他的记忆这一段时间……说不定是因为他“痊愈”过，所以认为方乐此人不存在，而如今他又病了？

    方远泽痛苦地抓着头发，他的头脑一片混乱。

    无法忍受。

    随着一个歇斯底里的喘息，男人低着头沉默站了起身。

    方远泽从杂物间里找到了准备着停电时备用的蜡烛。白蜡触感冰冷，不同于常用的蜡烛，被方远泽特意取出来的这支燃烧时长不出意外足足可以维持6个小时。

    这是他拜托朋友特制的，蜡身还有一些雕刻。当初也仅仅是图个好玩，没想到现在会派上用场。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