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走到屋子门口,司马佐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谈话声。
“先生,今天咱们看见的人中,有没有司马先生?”
“坐在大将军右下方那个胡子长长的糟老头就是。”
“真的?呀,我都没能和司马先生说上一句话,还没感谢他的救命大恩!”
门外的司马佐愣了愣,他什么时候救过此人?自己怎么没印象。
里面紧接着传来嗤蔑声:“历城那么多人,就你记得清楚。”
哦,原来是历城的百姓!司马佐恍然大悟,随即想到两人谈话的内容,只感觉仿佛被左右甩了好几个嘴巴子似的脸上火辣辣。
他咳嗽了几声,敲了敲门。
没多久个子高的那个庶民来开门,看见他怔住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司马先生?”
司马佐尴尬笑了笑,对上张培青黑白分明的眼睛,讪讪开口,“我是来找张先生的。”
“有什么事您老找人叫我就是了,怎敢劳烦?”
王衡觉得先生这句话说得格外阴阳怪气,他情不自禁地疑惑看了看依旧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半分迎接意思都没有的张培青。
司马佐深深望着她,末了,一言不发给她鞠躬行了个大礼,“张先生,我对不住你。”
王衡完全懵逼了,不懂这一幕是怎么回事。
椅子上的年轻人并没有搀扶的意思,“司马先生,小子不才乃籍籍无名之辈,却也不是任人欺凌的。”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她才不稀罕。
司马佐愧疚难当,深觉无言以对,一时间苍老了许多,“想我司马佐坦荡为人五十三载,今日却做了一回彻彻底底的小人。
张先生,我知你有大才华,你且放心,攻城计之事我定当请示大王以明示天下,还先生一个明白。”
他道:“我等谋士毕生追求的,无外乎功名利禄、名垂千古,大将军不明白名声于我们的意义,我同为谋士明白的清楚。
我等甘心奉献一生为主公征战天下,为的不过就是世人的赞赏。君子坦荡荡,哪怕拼了我这身家性命,也会给先生正名。”
张培青眸色深沉,半晌,开口道:“我知先生并非作态,而是真心实意,不过我不会接受。”
“何解?”司马佐好似受到了重大打击,面色惨白。
张培青暗道这老头真是固执,她自己都不是很在乎的事情,他竟然如此看重。
“小子初出茅庐,如果此时尽出风头,势必会遭到诸多势力窥探。大将军此举,是借用司马先生的盾于我避难,还望司马先生护我。”
司马佐喉咙滚了滚,化作一声热泪哽咽。这才是真正谋士的风度,这才是真正谋士的智慧。如此坦坦荡荡,顾全大义,他自愧不如。
“我说不过张先生。”他长长叹息。
“既然如此,司马先生就别再推脱。大王和大将军既然这么做,自当有他们的道理。”
“张先生大义。”司马佐深深鞠躬:“日后先生若有需要,可随时唤我,司马佐定当尽心尽力以报先生。”
这次张培青起了身,回了他个礼数。
待到他走后,凉薄的唇瓣勾起一丝冷笑。
从头到尾云里雾里的王衡直看着司马佐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扭过头,傻愣愣地问:“那个真的是司马先生?”
已经躺倒软榻上看书的张培青漫不经心“哦”了一下。
“可是那个司马先生说,攻城计是先生你的?”
“这是秘密,嘘。”
“那么救下我们历城人的也是先生你,根本不是司马先生?”
“举手之劳。”
王衡瞪大牛眼睛,难以置信极了,“先生你骗我!”他对张培青无所谓的态度极其不满,“为什么不说那计策是你的?”
“是谁的不重要,达到目的就行。”她摊开手,表示不在乎。别人只能拿走“鱼”,却拿不走“渔”,只要她本人在,多少计谋想不出来?
这一答案让王衡更加生气:“今天那些人一直在夸司马先生,我认识的人也都在夸司马先生,他们夸的应该是你!”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说明你和我一条心。”张培青把书放到一边,安慰他:“身外物,不必太过执着。”
王衡愤怒地绷紧了脸蛋。
“天色不早了,你收拾收拾休息去吧。记得这件事情保密。”她微笑着挥挥手说拜拜。
“先生!”王衡焦急唤了一声,见张培青没理,不甘心地抿紧嘴唇,再三看了看她风轻云淡的样子,只能失望地耷拉下脑袋,像只失败的小公鸡般垂头丧气,满肚子恼火离开了。
可恶的长胡子老头!可恶的司马佐!
张培青瞥了一眼他气冲冲的背影,喃喃自语,“不是说要给救命恩人当面道谢吗?蠢小子,被我说两句就跑了。”
——
赵王和魏王已经达成协议,赵国的军队也要撤出历城回到赵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