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赵王宫极尽恢弘,数不尽的宫楼殿宇层层叠叠,宛如巨大的野兽匍匐霸占整片大地。
正殿装饰的金碧辉煌,由十几根三十多米高的鎏金雕龙柱子支撑。殿内宽敞明亮,华贵精致的案桌上美酒佳肴罗列,金灿灿明晃晃奢华至极。
臣子和各国朝臣都已纷纷跪坐,主座上赵国大王满意地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
“人来了吗?”他撇头问了一下身边的内侍。
内侍赶紧细声细气回到:“回禀大王,人来了,就在大将军身边儿坐着。喏,那个黑脸的。”
赵王一瞅,顿时乐了。
见过黑的还没见过黑成这样的,要不是白期昌说她是天生,还真以为脸上抹了几层厚厚的锅底灰。
“这么个黑脸小子,却能想出那般计策,有趣。”赵王兴致盎然,上上下下打量她。
当初白期昌说攻城计是个尚未加冠的年轻人想出来的时候,他可是大大地惊讶了一番。如今亲眼看见,赵王更从心底觉得奇异。
十几岁的谋士他见的多了,能被众人拿来和韩国百里仲华比较的,此子却是第一人。
若她真有百里仲华那样的好本事,自己不妨也给她个相国当当。赵王顿时莞尔,越看下头泰然自若的少年郎越觉得喜欢。
“先生,好多人。”跪坐在张培青侧后方的王衡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偷偷地瞅来瞅去。
像他这样身份卑贱的奴仆,别说参加大王寿宴,就是进宫门的机会都没有。不过有了贵公子的玉佩,一切问题将不再是问题。
临进宫前张培青将玉佩挂在王衡腰上,嘱咐他千万要看牢,不能弄丢了,还告诉他无需紧张,只要戴着这个东西,没有人敢阻拦。
果不其然,他一路顺畅地大摇大摆走了进来,甚至那些宫位们还惶恐地给他行礼。
傻大个就算再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这块不知道来头的玉佩,怎么这么厉害?
“先生,给您玉佩的那公子是不是很厉害?”王衡凑到她耳边小声询问。他终于联想到了一切的根源——傻白甜贵公子。
张培青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目光,“是。”
“那、那先生,我就这样戴着没问题吗?”那公子给的可是先生。
“没有任何问题。”
她爽快的态度让王衡稍稍放松了一点,只是浑身肌肉依旧高度紧张。
长这么大第一次参加宴会,何况还是君王宴请诸国级别的国宴。他只觉得屁股底下的垫子上长满了针似的,怎么坐都胆战心惊。
扭了扭不舒服的屁股,他转移话题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先生你知道他是谁吗?”看先生的样子,好似早就知道了。
张先生又露出了那种谜之微笑,“待会儿自有分晓。”
王衡张张嘴,只好又闭上。
沿着中央过道向外延伸的案桌一张接着一张,遥远看不到头。每张桌子后都跪坐着些许个人,各个高冠博带,谈笑间风流尽显,随便挑出来一个在赵国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王衡提心吊胆地跪坐着,额头和手心汗水不停地沁出。
他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那些平常只能跪着仰望的贵族们,用他们独有的挑剔目光打量他。犹如刀片凌迟般的感觉让他呼吸不畅,大脑阵阵发白。
人在陡然进入陌生且危险环境中的时候,出于本能会率先寻找自己熟悉的事物。他发自本能地看向头前的张先生,只觉得她素来瘦弱的身躯,这一刻竟然如此高大,好似只要有她在,什么问题都不用怕。
张培青似乎注意到他的不适,轻轻地开口,“阿衡?”
“嗯?先生?”他猛然回神吓了一大跳。
她悄然指着不远处某个地方,分散他的注意力:“看那个人。”
没有防备的王衡下意识跟着看过去,顿时瞪大了牛眼,满是震惊。
“他他,他不是那个——”
一直焦急瞅着他们的傻白甜贵公子,见两人终于注意到自己,激动地咧开大大的笑容,要不是场合不对,他只怕都要手舞足蹈了。
最可怕的是他坐在赵王右手下第一个位置,身后还站着两名内侍,身上的鼎绣衣裳更是表明了他高贵的身份。
整个赵国有这份殊荣的只有一个人,太子!
王衡吃惊地立即去看先生的反应,却见她依然平静如水,再联想到方才先生的模样,分明早已猜到。
“先生,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笨的要命的小子居然是赵国太子,这颗炸弹炸的傻大个脑袋到现在都晕晕乎乎。
都是两只眼睛,他怎么看不出来。
“从衣着和说话口气上能分辨出,他是个贵族。”张培青闻言开始给他细致地讲解,“我注意过他在酒肆的话,他口中的享乐物品即使是一般贵族也玩不起,也就是说,他处在上等贵族之流。
你看他给的那块玉佩,上面看似雕刻了腾云鱼,实则是刻满了蟠虺纹的龙,何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