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不断从炭火铜锅中挣脱出来,烟雾袅袅。
顾然呆呆地盯着那雾,忽然就想起了和刘威吃小火锅的日子,那时候连锁品牌小火锅很流行,两个人就算吃得快走不了路也花不到一百块钱,可是那也只是刘威拿到家教报酬之后两个人才会去奢侈一把,吃完了还不忘和服务员多要一点蘸料,刘威总喜欢拿着馒头配着那个蘸料吃,他说格外地香。
在大学里,刘威是风云人物,有名的才子,会踢足球,是学生干部,成绩也好,每年都能拿到一等奖学金,在那个明显阴盛阳衰的校园里绝对的女同学心目中的梦中情人。
室友崔贞晴经常感慨,为什么她的体育成绩那么好,如果刚好也和顾然一样也是一个运动白痴的话,说不定当初在操场里被足球砸晕的就是自己了。
顾然后来也傻傻地问过刘威,如果那天他的球砸到的是别的女生,是不是他就成了别人的男朋友?
刘威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他的准头没那么差,目标那么大哪儿能砸错啊,砸的就是校花。
顾然倒没觉得自己是校花,不过她在学校里最出名的也就是脸了,学习不出众,体育不出众,组织能力也不出众,唯一出众大约就只有脸了。
妈妈常说她只是太懒,在高中就把这一辈的勤奋都使完了,牟足了劲儿考上名牌大学后就开启了混吃等死的人生,她倒是没有觉得自己混吃等死,好歹全校最优秀的男生是她男朋友。
那时候她觉得稳稳当当地从大学毕业,然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和刘威结婚,再生两个孩子,一辈子像这样子按部就班的过就心满意足了。
她从来就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
只是她没有,刘威有。
"怎么不吃?"张毅把涮好的羊肉夹到顾然的餐盘里,羊肉鲜嫩可口,醇香不膻,即便丝毫没有胃口,也是要夸一声好吃的。
古色古香的房间中间摆着的是一个大圆桌,坐八个人都是绰绰有余的,两个人只是坐在桌子的一角,倒显得这屋子里空荡荡的。
"刚刚的那群人是大学同学?"张毅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
顾然点了点头,"是学长。"
张毅略略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道:"其实我也是临时决定来吃涮羊肉的,出发前才给这里打了个电话预定,也就只剩这个大房间了。"
顾然不知如何回应是好,只得"嗯"了一声。
"没让给他们,你不会介意吧。看起来你们好像曾经也挺熟悉的。"
"不会,和他们就只是认识的大学同学而已。"
这一顿晚餐对于顾然来说,味同嚼蜡,她不停地思考着为什么刘威会突然回国,另一方面企图在这个男人面前掩饰自己的失态,为了显得自己正常,顾然尽了最大努力去吃,倒是吃的比平时还多。
在回去的路上也是话唠一般,不停地找话题扯东扯西,说的是什么居然连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不过张毅的一句话她反而印象很深刻。
"后面那辆出租车好像在跟着我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不屑地上扬。
回到酒店,顾然下车时就顺势小心翼翼地挽住了张毅的手臂,手微微有些发抖,但是手臂的肌肉却一直紧绷着,时刻做着准备,如若他挣脱的话就随时发力钳制住他,无论如何也要表现出亲密的样子。
张毅微微愣了几秒,就顺势站到了顾然的面前,一只手紧紧搂住了她的腰,用力地好想要勒断一般,另一只手却温柔地抚摸她的长发。
"是做给那个人看的吗?"他语气淡淡地问。
不待顾然回答,他伸手就扣住她的后脑勺,一附身吻在了她的唇上,霸道地撬开她紧闭的双唇,肆意掠夺。
顾然大脑空白,紧张的全身都僵硬起来,甚至忘记了呼吸。
感觉到女人的身体由僵直渐渐变得瘫软,张毅才满意地放过她微肿的嘴唇,略略移开,靠近她的耳畔,他呼吸间的热气喷在她的颈中,语调旖旎,仿佛情人间的呢喃:"给男人看的话,这种程度才够刺激。"
顾然没有反抗,任由他亲昵地搂着自己走进酒店的大门,直到两人进入了电梯,她才挣脱他的怀抱,有点羞愧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瞎子都能看出来,你脸色白的像纸一样,说话用的都是颤音。"张毅冷笑着说。
"有那么明显吗?我还以为我装得挺好呢。"顾然有些自嘲地说。
"是笑笑爸爸吧。"
"嗯。"
电梯首先停在了顾然所住的楼层,她抬脚迈出了电梯,却听背后电梯里的人低声地说"需要的话,我也可以陪在你身边就像你曾经陪我那样。"
她没有回身,只是答了一句"谢谢。"
她刚刚所做过的幼稚荒唐行为,假装做和自己的boss是一对儿,姿态亲昵地共同出入酒店。如果要问为什么这么做,她也无法用言语来回答。
到底是哪位哲人说过语言是人类表达情感的工具,有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