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车猛烈地撞在一起,货柜车的车头都深深地陷进轿身,护栏也被撞飞好几个,公路上顿时堵了起来。
董琪很快清醒过来,扭过脸,看到庄明月额角流着血,眼睛闭着靠在她身侧。
“宁夫人?”她伸手在庄明月脸上拍了几把。
庄明月没动。
人群迅速围拢过来,董琪推开车门,挣扎着将她抱了下去。
救护车很快赶到,将几人送往医院,庄明月和董琪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所幸没生命危险,坐在前座的许黛娣当场毙命。
*
邵传启闻讯赶到医院,庄明月已经被送进病房,一些宁家人在床边守着。
庄明月头上缠着纱布,虽然看上去有些虚弱,精神还不错。
他在门侧望了几眼,没有进去,抿着薄唇,默默转身走开。
没走出多久,一个声音叫住他。
“邵先生。”
他扭头,看着背后的宁立实,后者头发虽然已经花白,但身材依旧挺拨,眼神凝着上位者的锐利。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看看。”宁立实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口气却很平和。
“我就不进去了。”邵传启勾勾唇,勉强扯出一丝笑。
许多年前,两人曾有过几面之缘,可是没有深交,没想到,他们会有如此的纠葛。
“可以谈谈吗?”宁立实走近他,疑问的语气却很肯定。
邵传启抿着唇,两人一起走到医院走廊的休息区,面对面停下来。
“我没想过还有机会见到你。”宁立实看着他,直言不讳地说:“其实你不该回来的。”
“我也知道。”邵传启苦笑:“可是我忍不住。”
忍不住,那份思念。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宁立实问:“会留在a城吗?”
邵传启默,这种事情好像不方便对他实说,但是宁立实已经明白他的想法。
“当初明月同意嫁给我时,曾经约法三章,她不会和我有夫妻之实,如果你回来了,她会回到你身边,还有,她手头的公司,会传给你们的孩子。”宁立实的口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好似只是单纯的回忆:“我们的结婚证是在邵匡三岁时才领的,我到现在都在遗憾,没有给她一个体面的婚礼……”
邵传启虽然表情不变,手指却悄悄蜷紧。
果然,她没有表面上那么无情,她的心底,还是有他的!
奈何天意弄人。
“我不否认,当初我是因为喜欢才娶的她,”宁立实继续说:“这么多年了,我相信她多少也会对我有些感情。”
“我回来不是想抢走她。”邵传启终于开口,一字字地说:“谢谢你这么多年,把她照顾得这么好。”
“这个不需要你谢,她是我老婆。”宁立实回答得很快。
邵传启默,他竟无言以对。
“明月的确是个好妻子好母亲,我很庆幸当年的选择。”宁立实继续说:“我唯一遗憾的是比她年长好多,她还那么年轻,我可能是无法照顾她一辈子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邵传启眸光一跳。
“如果,我是说如果,”宁立实看着他,口气依旧很淡:“有那么一天,我不能陪在她身边,希望你能代替我,继续照顾她,你也知道,她看上去粗枝大叶,其实真是个粗心大意的人,没人陪着,真的不行。”
“……”
邵传启喉头好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那么一会,发不出声音。
“谢谢。”半晌,他听到自己晦暗的嗓音。
两个字,他说不出更多。
宁立实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点沉。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开。
看着他不再年轻却依旧笔直的背影,邵传启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拿出了手机。
“是你做的?”电话一通,他就对着手机问,口气依旧很晦暗,听不出什么情绪:“是你安排的车祸,想置明月于死地?”
“那女人死了?”瞿莉反问。
“瞿莉,我能替你搞好公司,也能再毁了它,你不要一再挑战我的底线。”他对着手机,森森地说。
手机对面,瞿莉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用不用一再提醒她,他的底线,就是那个女人!
“阿辰,你难得打个电话过来,就是质问我?”她咬牙,嘴硬地说:“我陪你那么久,在你心中,就只留下这些?我什么都没做!”
“行,最好不要让我查出来什么。”邵传启一字一句:“还有,她以后遇到什么事,我都会把这笔帐算到你头上。”
“凭什么!”瞿莉倏地拨高嗓音:“她这种不知廉耻的贱货,想她死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我要替她背黑锅!”
“没有为什么,你只需要记清楚!”
听到手机对面的嘟嘟声,瞿莉呀地一声尖叫,猛地摔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