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平县城外,为了不引起城内探子注意,两千人马早就被分批转移到了这里,此时全部已经列队完毕。
火把的光在雾气中晕开,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
赵云站在队伍最前面,一身白甲,胯下白马,银枪挂在马背上。
身后三百骑兵,清一色的黑色披风,马鞍上挂着弓弩和长枪。
“公子,”赵云勒马过来,“骑兵准备好了。”
“斥候派出去了没有?”
“三天前就派出去了,阴馆到原平这条道上,张燕布了十多个斥候哨位。
我打算带人先把这些斥候全部拔掉,这样才不会暴露我们大军行踪。”
袁文看了他一眼:“你打算亲自去?”
赵云没有解释,只是说道:“别人去,云不放心。”
袁文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他是特种兵出身,当然知道斥候的重要性,两千人对上张燕主力大军,对方虽然战力不强,可一旦被逼正面对决,这场仗很难打赢。
一个漏网的斥候,就可能让整场突袭战功亏一篑。
赵云要亲自去,说明他把这件事看得比什么都重。
“子龙,路上小心点。”
“喏。”赵云打马转身,一扬手,带着一百骑兵离开,马蹄声很快消失在远方。
袁文转向剩下的队伍。
一千九百步骑,加上崔巍准备的一百头牛,黑压压地挤在县衙前的空地上。
“老王。”
“在!”老王上前一步,手里提着一桶桐油。
“那些牛,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牛角准备的两百把刀,牛尾准备的油和麻布。”老王咽了口唾沫,回答道。
袁文走到队伍最前面,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有人在发抖,有人在咽口水,有人攥着长矛的手青筋暴起。
“我知道你们怕。”袁文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寂静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两千人对一万五,换了谁都怕。”
没有人说话。
“怕就对了,怕,就能活下来。”他顿了一下,“等到了城下,听我号令。
牛冲出去之后,跟着牛跑。
不要冲在前面,也不要落在后面。
牛停你们停,牛冲你们冲。”
他沉默了一瞬,接着说道:“打完这一仗,每人再赏两千钱,有功的还能升官。”
队列里有人咽口水的声音,轰然爆发出士气:“好!好!好!”
“出发。”
阴馆城下,又是一天血战。
张燕站在城东的高坡上,看着城墙上的守军渐渐没了力气。
箭矢稀疏了,滚木也变少了,连垛口后面站着的人都比昨天少了。
“主公,”孙轻递过一个羊皮袋,里面装着水,“看样子,明天就能进城了。”
张燕接过水袋,灌了一口。
“袁文那边有消息没有?”张燕问道。
“刚刚收到最新的消息,他还在原平县,没动。”
张燕嘴角动了动,不知是笑还是冷哼,说道:“看来郑玄这次是看走了眼,如今看来,袁文也只是个贪生怕死的公子哥罢了。”
“主公,就算他来了也没用。”王当大步走过来,盔甲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他手里不到一千人马,能翻出什么浪?”
张燕没有接话,他把水袋丢还给孙轻,转身看着远处那座摇摇欲坠的城池。
快打下来了。
打了快十天,死伤了五千人,终于要打下来了。
“传令,今晚让弟兄们好好休息。
明日卯时造饭,辰时攻城。
破城之后……”张燕顿了顿,继续下令道:“缴获的钱粮一半分给弟兄们。
几大家族的女眷奴仆,也全部赏给攻城的弟兄们。”
孙轻眼睛一亮:“谢主公!”
命令传下去,黑山军大营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城墙上。
冯群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城外黑压压的营地,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他身后站着几大家族在雁门的主事人:太原王氏的王昱、祁县王氏的王正、上党鲍氏的鲍宏、上党张氏的张逸、上党郭氏的郭凯等。
几个人,几张脸,一个比一个难看。
“袁文为什么还不出兵?”王昱第一个忍不住了,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火气。
“这是一只贪婪的小狐狸。”王正冷笑,“等着我们给更多好处呢。”
“后来又追加一万石粮食,已经答应给他三万石粮食、五万贯钱,他还想要什么?”鲍宏拍了一下城墙垛口,“他还不满足?”
张逸哼了一声:“袁公这个庶子,真是贪婪,他也不怕噎死自己?”
冯群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垛口上,目光越过城外密密麻麻的敌营,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