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消息正式下来,军营里炸了锅。
一个刚从俘虏编进来的黑山军士兵,蹲在地上听什长说了分地的规矩,愣了半天才问了一句:“真的?还真给地?”
什长白了他一眼:“公子说了,还能有假?”
“六十亩?”那个士兵的声音有点发抖,“俺在老家的时候,全家八口人,拢共种二十亩地,大部分还是租的。”
“那是以前。”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是咱们的了。”
那个士兵站起来,朝太守府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跪下磕了个头。
什长没拦他。
不远处,赵狗儿叉着腰,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到耳朵根。
他转头对老王说:“老哥,你信不信?现在谁要是敢骂公子一句,这帮人能把他的皮扒了。”
老王没接话,只是笑了笑,继续啃手里的饼。
几天后,第一批地契发下去了。
不是纸,是竹简。
每一片竹简上都刻着士兵的名字、分地的位置、亩数,末尾刻着雁门太守印四个字。
士兵们排着队领竹简的时候,手都在抖。
赵狗儿替自己的那个曲领了回来,喊了两个士兵背着,他走路的步子都轻了。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营帐里,把那片竹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他赵狗儿,冀州的穷光蛋,祖上几辈都没摸过田契的人,现在有地了。
现在一百六十亩。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矫情,是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人。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把竹简塞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睡得很沉。
几天后,袁文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忽然觉得这太守府终于像个太守府了。
他在邺城那个后院里住了二十年,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
院子里有人声,案上有公务,库里有粮,城外有兵。
“老韩。”他喊了一声。
“在。”韩龙从廊柱后面探出头来。
“收拾一下,明天出门。”
韩龙愣了一下,问道:“公子准备去哪儿?”
“南下。”
韩龙没多问,转身去安排了。
袁文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舆图。
雁门在北边,司隶在南边。
这一趟,来回得两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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