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刚刚得到的消息。”曹洪看了郭嘉一眼,语气有些犹豫,“徐晃离开了洛阳。”
曹操眉头一扬,心中不快消失了大半:“哦?他终于想明白了?打算来投孤?”
曹洪低下头说道:“主公,他离开洛阳后,下落不明。
没有往兖州来,也没有往南走。”
曹操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那你禀报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曹洪的膝盖已经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属下……”
郭嘉忽然开口,打断了曹洪的窘迫,开口说道:“主公,会不会是袁文搞的鬼?”
曹操转头看着他。
“袁文到洛阳,徐晃就走,杨奉突然翻脸,贾诩跟袁文在一起…”郭嘉的手指在案上画着无形的线,“这几件事凑在一起,太巧了。”
曹操沉默了。
他想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
“他没有理由针对孤。”曹操说,“杨奉怎么会听他的?一个刚打完雁门的庶子,在洛阳无兵无权,凭什么让杨奉翻脸?
况且,孤的行动如此隐秘,他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从哪得到消息?”
郭嘉张了张嘴,想说他也不知道理由,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问题。
可曹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没有证据,直觉在军帐里不值钱。
他闭上了嘴。
“主公,眼下怎么办?”董昭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
曹操看了一眼郭嘉。
郭嘉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主公,眼下只能暂时退回鄄城。”
“不迎接天子了?”董昭鼓足勇气问道。
“天子要迎,但不是现在。”郭嘉的声音稳了下来,“如果主公现在去洛阳,就坐实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罪名。
杨奉为人嚣张跋扈,刚打了胜仗,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属下猜测,用不了多久,洛阳内部就会生乱,届时主公再出兵,名正言顺。”
曹操攥着膝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知道郭嘉说得对,但他不甘心。
“难道就任由杨奉往孤身上泼脏水?”曹操依然心有不甘。
“不。”郭嘉抬起头,“主公可以发一篇檄文,就说杨奉挟持天子、伏击忠臣。
只要主公此时不前往洛阳,就没有人会相信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说法,因为如果真的挟天子,主公完全可以从兖州直接调兵攻打洛阳,而不是在这里跟属下商量退路。
这些诸侯为了自己实力,他们更不会因为一道诏书就来讨伐主公。”
曹操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也只能如此了。”
洛阳北郊,黄河渡口。
天刚蒙蒙亮,河面上的雾气还没有散尽。
五百人的队伍沿着河堤排成一条灰线,前头的已经上了渡船,后头的还在往下走。
袁文站在渡口边,看着对岸模糊的轮廓。
贾诩站在他身后,徐晃在队伍中间清点人数,韩龙站在渡船旁边,指挥士兵上船。
“公子,”徐晃走过来,拱手道,“第一批人已经过河了,渡船再送两趟,午时之前全部能过。”
袁文点了点头,转身对着韩龙问道:“杨奉那边有动静吗?”
韩龙从渡船那边走过来,回答道,“派出去的探子刚回来,杨奉伏击了曹操,曹操逃走,身边剩下不到三千人马。
杨奉对外宣称: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阴谋被他发现。”
“公子,看来曹操一时半会儿无法将天子接走了。”一旁的贾诩适时开口说道。
“嗯。”袁文接着说道,“曹操身边不乏智谋超群之士,我猜测,曹操不会放弃这条战略,他在等待时机。”
贾诩点了点头,这几天跟着袁文,他第一次明白什么是青年才俊?袁文带着几个人南下就将中原搅得大乱,他第一次相信这个年轻人在这乱世能有机会成就一番事业。
袁文接着在黄河边写了几封信,让韩龙带着两个人去帮他请几个人回雁门。
“走吧,回雁门!”袁文翻身上马。
下邳,徐州治所。
两年前,刘备应陶谦之邀率军救援徐州,刚好遇到吕布在陈宫等人引导下偷袭兖州,曹操不得不退兵,徐州得救了。
陶谦知道自己两个儿子是草包,如果将徐州托付给自己儿子,这乱世是在害整个陶氏家族,临终前,他决定将徐州托付给刘备,那时刘备觉得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接手徐州以后,他才逐渐发现,这块馅饼有些硌牙。
徐州六郡,他能直接管起来的满打满算只有三郡。
琅琊郡在臧霸手里,那是个听调不听宣的主,不要说他初入徐州的刘备,就是当年陶谦也很难调动得了臧霸。
年初吕布被曹操从兖州赶出来,吕布带着残兵来投刘备,刘备把他安置在小沛,为了让吕布养兵,把沛郡的地盘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