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的喊声被堵了回去。

    由于两个人太近，袁文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身体，这让蔡琰瞬间小脸通红。

    几息过后，袁文才反应过来，松开手，猛地直起身，后退了半步。

    “蔡小姐……”。

    蔡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瞪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深吸一口气。

    “来人……”

    袁文又一次捂住她的嘴。

    这一次，他没有那么急迫，但也没有松开。

    他一只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防止她挣扎。

    蔡琰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衣裳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又是几息。

    袁文缓缓放开她，但没有退开，压低声音说：“不要喊，听我说。”

    两个人实在太近了，蔡琰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她别过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那股男子特有的气息还在她面前散开，让她心跳快得像擂鼓。

    “你……你这个登徒子，”她的声音又小又颤，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掩饰什么，“你究竟是谁？”

    “我叫袁文。”袁文退后半步，坐在她对面，目光坦诚。

    蔡琰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你是袁文？”

    她心里翻江倒海。

    写出“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人，在她心里，这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豪杰，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一见面就动手动脚的登徒子？

    “这还能有假？”袁文苦笑了一下，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块写有《出塞》的绢帛，递过去，“这诗背后还有你传出的消息。”

    蔡琰接过绢帛，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确实是他的字？不，这绢帛上的字是他写的，是她情急之下没找到空白绢帛，只能把消息写在袁文那首诗的背面。

    但他能拿出这块绢帛，说明他真的是收到了消息的那个人。

    她走到大帐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还好，值守的匈奴兵离得远，刚才那两声短促的动静没有被注意到。

    她放下帐帘，转过身，看着袁文。

    油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年轻，英俊，眉目间和袁绍有五六分相似，但比袁绍多了几分锐气。

    他的黑衣上沾着泥，额头上还有汗。

    此时一点儿不像使者，更像是个刺客。

    “你怎么来了？”蔡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耳根还是红的。

    “两个目的。”袁文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抓匈奴单于和左右贤王的家眷；第二……”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救出你这个给我们报信的恩人。”

    蔡琰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她是蔡邕的女儿，蔡邕是经学大家，还是书法家，门生遍天下，她从小耳濡目染，见过不少人，有来做客的，有来求学的，有来请父亲出仕的，那些人要么满口仁义道德，要么滔滔不绝谈论天下大势，要么拐弯抹角打听朝廷消息。

    她被匈奴人掳掠到草原，她从不敢幻想有一天来个人对她说，“我是来救你的。”，来到美稷后，她已经绝望，她没想到，还有人会前来救她。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蔡琰低下头，不让袁文看见她的表情。

    袁文没有回答她，站起身，“时间不多，我需要你帮我画一张图，呼厨泉、去卑、刘豹三人的家眷住在哪些帐篷。

    还有，卫家的人关在哪里。”

    蔡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薄，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

    “好。”她站起来，走到帐角的木箱旁，翻出一块旧帛和一截炭笔。

    半个时辰后，袁文带着蔡琰画的舆图，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蔡琰的帐篷。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摸出了营地，来到城外藏马的山沟。

    “弟兄们，起来。”他蹲在火堆旁，把地图铺在地上，用树枝指着上面的标记，“这是王帐，在营地正中央。

    这是左贤王和右贤王的帐篷，在王帐两侧。

    家眷应该都在王帐后面的那一排帐篷里。

    卫家的人在这里。”

    他指了指营地西侧一片低矮的帐篷。

    士兵围过来，借着火光看舆图。

    “白天，我继续在营地里面周旋，摸清守卫换岗的时间，后天夜里，我会设法拿到贺楼铁的令牌，然后再动手。”袁文收起舆图。

    “喏！”

    阴馆城

    城外，号角声再次响起。

    匈奴人的攻势比前几天更猛了。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架上城墙，冲车撞得城门隆隆作响。

    守军的箭矢已经快用完了，滚木檑石也所剩无几。

    士兵们咬着牙，用刀砍，用枪刺，用石头砸。

    没有人后退一步，身后是他们的地，他们的家，他们的女人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