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学堂也开工了,国渊带着几个文吏,把郡丞署隔壁的一排空房子腾出来,粉刷一新,摆上桌椅。
明年开春就要招生,先生都还没找齐,教材更没得,国渊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袁文给他找来蔡琰,国渊一开始心里抗拒,这个时代的人,男尊女卑几乎刻在骨子上的,可是看到蔡琰文采,加上袁文的一番话,让他答应了下来,这样一来,总算学校有个人帮忙了。
袁文吩咐他写的那封求贤令,已经传遍了雁门。
有些人看了嗤之以鼻,有些人半信半疑,但也有人准备行囊,等着天气一好就往阴馆城试试运气。
至于摊丁入亩的事,国渊、郗滤、崔巍等带着人在各县丈量土地,一笔一笔登记造册。
世家大族的地、百姓的地、公家的地,分门别类,清清楚楚。
这活儿繁琐,费时费力,但国渊干得仔细。
他知道,这是雁门今后安身立命的根基。
洛阳。
正如郭嘉所料,杨奉和段煨打起来了。
杨奉看上了段煨手里的兵马,段煨不肯给,两军在弘农郡大打出手。
大战一场,谁也没讨到便宜,杨奉退回洛阳,段煨缩回弘农,但梁子结下了,一时半会儿解不开。
天子还在洛阳,大臣们还在内斗。
曹操还在等。
寿春,袁术这些日子心情很好。
他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竹简,翻来覆去地看。
竹简上抄录着两段谶语。
一句是汉武帝当年说过的话:“汉有六七之厄,法应再受命,宗室子孙谁当应此者?六七四十二,代汉者当涂高也。”
另一句是流行的谶纬:“代汉者,当涂高。”
袁术琢磨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涂,通途。
途,道路。
他的字是什么?公路。
路和途,一回事。
这就是天意。
还有一层,汉朝属火德,袁氏出自陈国,陈国为舜之后,舜为土德。
火生土,火之后当由土代替。
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不是他袁术,还能是谁?
六、七、四、十二这四个数字相加是二十九,刘邦到如今皇帝刘协,两汉加在一起刚好二十九个皇帝。
这更坚定袁术称帝的决心。
他把竹简卷起来,塞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寿春的街市繁华喧闹,车水马龙,很快,这一切都将属于一个崭新的帝国,他的帝国。
“来人。”他喊了一声。
门外有人应声。
“传令下去,准备法驾、祭器、冕旒。
修建宫殿,择吉日,登基称帝。”
哪怕阎像、袁胤等人劝阻,袁术也充耳不闻。
扬州,吴郡,吴县。
孙策跪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幅舆图,目光落在江东六郡的位置上。
他今年才二十二岁,但已经打下了别人一辈子都打不下的地盘。
吴郡、会稽、丹阳三郡之地,精兵数万。
这一切都是用他父亲留下的传国玉玺换来的,袁术那个蠢货,以为他孙策是真心替他打天下,给了他一千兵马和孙坚旧部,让他去平江东。
可传国玉玺到了袁术手里,这加快了袁术称帝的野心。
周瑜走了进来,一身白衣,面如冠玉,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伯符,我们机会来了。”周瑜的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孙策抬起头,问道:“什么机会?”
“刚得到的消息,袁术准备称帝。”
孙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公瑾,袁术称帝,关我们什么事?”
周瑜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寿春的位置上,“袁术称帝,不得人心,天下必然群起而攻之。
到时候,他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管咱们?咱们正好趁机脱离他,拿下江东全境。”
孙策盯着舆图看了几息,猛地拍了一下桌案,“好!袁术这个蠢货,袁家四世三公的基业,就要毁在他手里了。”
周瑜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舆图,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北边是袁术、刘备,西边是刘表,东边是大海。
江东的出路,在哪里?
“公瑾,”孙策忽然开口,“提起袁家,我倒是很欣赏袁绍那个庶子,叫什么来着?袁文!”
周瑜转过头。
“袁文?那首《出塞》?”
“对。”孙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男儿闻之,热血沸腾。”
“不止如此。”周瑜也跟着站起来,“不久前,他大败匈奴,带着五十个人,把匈奴单于和右贤王的妻儿全绑了,此人有勇有谋,可惜是个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