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馆城，太守府。

    张燕到来的消息，袁文没有声张，但接风的宴席办得很热闹。

    文臣武将全都请来了，连蔡琰、甄宓都来了。

    张燕走进大堂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见的不是分尊卑的跪席，而是圆桌和椅子。

    武将和文人坐在一起，男眷和女眷坐在同一排，连华佗、马均这些匠人都赫然在座，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有说有笑。

    他的心忽然放下了。

    这大半年来，他一直在担心，担心袁文只是利用他，担心到了雁门会被架空，担心自己和兄弟们会被当成外人。

    现在，他看着满堂不分贵贱的宴席，看着袁文坐在桌子上，跟旁边的赵云说笑，跟远处的华佗举杯，心里最后那点顾虑消失了。

    这人，是真的不一样。

    酒过三巡，张燕站起来，端着酒杯，声音不大但很诚恳：“袁将军，我们这次来，就是希望将军能收留我们。”

    堂上安静了。

    袁文放下酒杯，看着他，“张将军、孙将军，你们都想好了吗？我们这里不比黑山，规矩要多一些。”

    “想好了。”张燕的声音很坚定，“公子这里的规矩，我们都了解过了，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说真的。”他顿了顿，“我们也想成为这样的军人。”

    孙轻在旁边重重点头。

    堂上的文臣武将纷纷点头。

    国渊摸着胡须，一脸欣慰。

    郗滤端着酒杯，嘴角带着笑。

    徐庶和贾诩对视了一眼，都微微点头。

    赵云和徐晃笑了笑。

    崔巍、甄俨、华佗，每个人都从张燕的话里听出了诚意。

    别的且不说，单是对待百姓这一点，雁门郡做得比天下任何地方都好。

    摊丁入亩让百姓的负担减了大半，曲辕犁和翻车让粮食多收了两三成。

    当兵的有地种，种地的有盼头，做买卖的有门路。

    这样的地方，谁不想来？

    袁文站起来，端起酒杯，“好，那我们一起举杯，欢迎张将军、孙将军加入雁门。”

    “好！”

    众人齐声应和，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在堂上回荡。

    甄宓凑到蔡琰耳边，轻声说：“琰儿姐，文哥哥好厉害。”

    蔡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袁文。

    那个被袁绍发配到边疆等死的庶子，一年时间，站住了脚，打败了匈奴、鲜卑，收服了张燕。

    文武百官，济济一堂。

    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袁文把张燕叫到了书房。

    “老张，坐下说话。”

    张燕在椅子上坐下来，屁股颠了两下，咧嘴笑了，“公子，你这椅子坐着舒服，黑山军的人都喜欢，上次按照你们图纸做了几把出来，弟兄们抢着要。”

    “喜欢就好。”袁文笑了笑，给他倒了一碗茶，推过去，“老张，有件事跟你商量。”

    “公子请说。”

    “我打算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管理军事。

    元直说，军事乃国之大事，得有一个中枢机构来统管。

    我想了想，干脆就叫枢密院。”

    张燕端着茶碗，认真听着。

    “枢密院由我兼任枢密使，你担任副使，协助我掌管全军，如何？”

    张燕愣住了。

    他放下茶碗，站起来，连连摆手：“公子，燕初来乍到，又出身乡野，能力不足。

    这副使的位子，实在是…”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袁文打断他，语气平静，“我相信你。”

    张燕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来之前，想过很多种结局。

    最好的结局，是袁文把他架空，让他安心养老，然后把他的军队收编。

    最坏的结局，是袁文翻脸不认人，到时候把他当贼寇处置。

    他万万没想到，袁文会给他这样的信任，副使，协助掌管全军。

    他咬了咬牙，深深鞠了一躬，“公子，燕……”

    袁文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老张，你儿子张方也快成年了吧？听说武艺不错。”

    “犬子粗通拳脚，不成器。”

    “来我亲卫营，我让韩龙、子龙、文长、公明他们得空教他武艺。”袁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一件小事。

    张燕的眼泪终于没忍住。

    他跪了下去，双手抱拳，额头抵在手背上。

    “多谢主公！燕感激涕零。”

    “还是喊公子吧！”袁文扶他起来，袁文不想现在给自己惹麻烦。

    “喏！”张燕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不过在燕心里，公子就是主公。”

    袁文没有接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老张，听说你认识阎柔？”

    张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