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老夫倒是想看看,你手里的铁骑能不能攻破安邑城?”王邑说完后,找来郡司马。
郡司马叫韦尹,关中大姓韦家的人,他那会打什么仗?就是仗着世家大族身份才谋得这个工作,谁能想到,遇到袁文这个煞星?
袁文什么人?把黑山军、匈奴人、鲜卑人挨个揍了一遍。
“府君,这场仗怕是不好打。”韦尹提醒道。
“不好打也要打,如果人人都像袁文一样,直接带兵互相攻伐,这天下不是乱了吗?”王邑一肚子气,四世三公的庶子居然不顾朝廷礼法,私自带兵前来,如果离朝廷近,他肯定参袁文一本。
“府君,可是……”
“没什么可是,老夫不相信许都朝廷得知消息后会不管,只要你顶上两个月,守住了安邑,到时老夫向朝廷举荐你。”王邑信誓旦旦说道。
“喏!”
出乎韦尹和王邑预料之外的是,袁文居然没有令人打造云梯、投石车这些攻城器械。
安邑城下,袁文根本就没有打算攻城。
徐庶认为攻城不合算,如果强攻,王邑声望好,必然会激化当地百姓对我们的不满。
袁文把五百骑兵编成一队,绕着城墙跑,一边跑一边喊。
喊的内容不是骂阵,是雁门的新政。
将士分田地,一户六十亩,流民也能分到公田耕种,税收按亩算,取消人头税。
跟着袁文干,有地种,有饭吃,有盼头。
五百人齐声喊,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城墙上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天,守城的士兵耳朵竖起来了。
他们当兵就是为了混口饭吃,袁文给土地,谁不馋?有人趴在垛口上偷听,被什长踹了一脚,爬起来接着听。
第二天,议论声开始多了。
“你们说的是真的?”
“俺们也能分地?”
“雁门那地方,真给六十亩?”城下的骑兵不回答,只是反复喊。
第三天,守军的心态崩了。
他们是兵,不是奴隶,这又不是外族侵略。
谁给饭吃跟谁干,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袁文给地,王邑给什么?王邑给的是“守住城,忠于皇帝”的空头支票。
至于那点饷钱,不知道欠了多久没发了。
司马韦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会带兵,但他是关中大族韦氏的人,读过书,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打,城门就自己打开了。
“放箭!驱散他们!”韦尹下令。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出去,城下的骑兵退了几十步,等箭停了又回来,继续喊。
“不许听!都不许听!这是袁文的诡计!”韦尹在城墙上走来走去,嗓子都喊哑了。
士兵们低着头,不说话,但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城里百姓议论声越来越大,王邑脸上神色愈发凝重。
夜里更狠。
当天晚上,守军刚准备睡觉,城外突然锣鼓喧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所有人爬起来,抓起刀枪就往城墙上跑。
跑上去一看,城外黑漆漆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等了半个时辰,又回去躺下。
刚合眼,锣鼓又响了。
一晚上折腾了四五回,谁也没睡成。
第二天晚上,守军学聪明了,留几个人放哨,其他人蒙头大睡。
结果这次来真的了。
袁文派了几百人摸到城下,架起云梯,佯装攻城。
等守军惊醒冲上城墙,云梯又撤了。
一晚上又是四五回,比昨天还累。
第三天晚上,没有人敢脱衣服睡觉了。
大家和衣而卧,刀不离手,眼睛熬得通红,像兔子一样。
可袁文的骚扰越来越频繁,有时候隔一个时辰来一次,有时候隔一刻钟就来一次,毫无规律。
守军的神经被绷到了极限,有人开始说胡话,有人抱着长矛站着睡着了,一头栽倒在地上。
三天三夜。
城墙上的人个个顶着黑眼圈,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走路都在打晃。
第三天傍晚,袁文的大军开始撤了。
营帐收拢,火把熄灭,大军浩浩荡荡朝北边去了。
韦尹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去的队伍,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腿在发抖,嗓子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挥了挥手,意思是“撤了,都歇了吧”。
王邑也从太守府赶过来,看着城外空荡荡的原野,眉头紧锁,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没带过兵,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人一放松,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守军们丢下刀枪,靠着城墙就睡着了。
鼾声此起彼伏,有人躺在垛口下面,有人趴在台阶上,有人抱着长矛靠着柱子,嘴里还流着口水。
城墙上的巡逻队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