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是陈宫。”郭嘉摇了摇头，“陈宫没有这样的魄力。”

    “如今最麻烦的是，进攻徐州的借口没有了。”荀攸的手按在舆图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刘备本来就是朝廷任命的徐州牧。

    刘备之前请求朝廷出兵帮他夺回徐州，主公刚好可以顺势解决徐州问题。

    如今吕布走了，刘备拿回徐州，名正言顺。

    朝廷若再出兵讨伐，天下诸侯都会说朝廷不讲信用。”

    曹操攥着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吕布去了哪儿？”

    “听刘备的人说，吕布在信中说部下思乡心切，想带他们回五原等地落叶归根。”

    “吕布投靠了袁绍？”曹操的脑子飞速转动。

    袁绍在河北，吕布若投了袁绍，河北的实力就更强了。

    荀彧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绝不可能，吕布当年投靠过袁绍，袁绍容不下他，把他逼到了河内张扬那里，才有后来偷袭兖州的事情。

    吕布若再投袁绍，袁绍第一个杀他。”

    曹操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郭嘉。

    郭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主公，我们也许不愿意相信，但我们一直都低估了一个人。”

    “袁文？”曹操的眉头猛地拧了一下。

    郭嘉点了点头，“时间对得上。

    袁文离开长安后下落不明，吕布离开徐州的时间，和他离开长安的时间算下来差不多。”

    “你是说……”曹操深吸一口气，“吕布投靠了袁文？”

    “属下不敢断言，但可能性很大。”

    曹洪忍不住插嘴：“袁文肯定知道了此前咱们把他的消息散到冀州的事情，他这是在报复主公。”

    荀攸摇了摇头，“不，他不是报复，他是在借我们攻打吕布的势，进而收吕布的所有势力。

    此子十分阴险，时机却选择得极准。”

    议事大厅里安静了。

    曹操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看着并州的方向。

    那里是袁文的地盘，原本只是一块边境穷州，如今已经一大片……

    “传令校事府。”曹操的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很重，“从今天起，袁文的消息，和袁绍同等重要。”

    “喏！”曹洪接着说道，“还有一事。”

    “说！”

    “张绣投靠了刘备，还带着数十万百姓绕道去了徐州。”曹洪说道。

    “砰！”曹操将杯子扔在地上，“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主公，这不是坏事，张绣是西凉军董卓余孽，主公可以以清缴董卓余孽名义攻打徐州。”郭嘉建议道。

    “好好好！还得是你郭奉孝。”曹操大喜。

    幽州，辽西。

    袁文一行人下了船，踏上了幽州的海岸。

    他没有走冀州，是不想让袁绍知道吕布投靠自己这件事。

    他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给袁绍一个天大的“惊喜”。

    离开前，他派人提前回了并州，找到阎柔，让他和辽西乌桓蹋顿协商过境一事。

    辽西乌桓和袁文一直有通商往来，每年从雁门买走大量的神仙醉、茶叶、布匹、肥皂、食盐和铁锅等。

    阎柔亲自前去，乌桓大人蹋顿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大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队伍在雪地里艰难前行，人和马呼出的白气凝成了霜。

    吕玲绮骑在马上，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肉，递给袁文，“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连乌桓人都肯放咱们过去。”

    袁文接过干肉，咬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一双手套递给她。

    皮手套，里面衬着羊毛，厚实暖和，“戴上，免得长冻疮。”

    吕玲绮接过去，没有拒绝，套在手上试了试，大小刚好。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

    一路上，她对这个男人颇有好感。

    长得好看就不说了，还有本事。

    陈宫、张辽、高顺这些眼高于顶的人，在路上都对他客客气气，不仅仅是因为他救了他们，更是因为他们真心佩服他能力。

    “文远，你和温玉（阎柔）带着骑兵殿后，咱们争取早日到阴馆城。”袁文朝张辽喊了一声。

    “喏！”张辽拨转马头，带着骑兵往队伍后面去了。

    袁文催马走到吕布和严氏的马旁边，“岳父、岳母，吃饱了，咱们该出发了。”

    严氏笑着点了点头。

    这些天是她这些年最轻松的日子，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每天担心丈夫又打了败仗，担心明天又要逃命。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还是有些僵硬，但已经不似刚开始时那般抗拒。

    袁文又走到陈宫身边，“宫台先生，路上的事情你多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