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一路败逃。
过黄河时,河水湍急,淹死了不少士兵;过白马时,守城的都不敢开门,以为是曹操的追兵,袁绍更不好意思停下来自爆身份。
等到了邺城地界,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千残兵,甲胄不全,刀枪残缺,一个个狼狈不堪,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远远望见邺城的城墙时,袁绍勒住了战马。
巍峨的城楼在夕阳下镀着一层金边,墙头上的旗帜还在,是他袁家的大旗。
他长出一口气。
“主公,这一战非战之罪。”郭图骑马跟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但嘴上还在安慰袁绍,“若不是许攸叛变,张郃、高览投敌,主公岂会败给曹操?”
提到许攸,袁绍一肚子火气腾地蹿了上来,“许攸这个狗贼!孤待他不薄,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他居然背叛孤,投靠曹操!
还有张郃高览,进城后,孤要把他家人全部杀了。”
“主公,知人知面不知心。”逢纪劝道。
袁绍喘了几口粗气,四下看了一眼,忽然眉头一皱,“公与呢?沮授他人在哪里?”
他一路逃回来,这才发现,沮授不在队伍里。
“也许是投靠曹操了吧?”袁谭说了一句。
“胡说!”袁绍瞪了他一眼,“公与对孤忠心耿耿,他怎么会投曹操?”
袁谭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父亲,田丰如何处置?”袁熙问道。
袁绍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田丰在战前的劝谏,想起自己一意孤行时的固执,想起田丰被拖下去时喊的那句“这一战败了”。
他的脸色变了变,闭上了眼睛。
他没脸再见田丰。
“杀了吧!”
“喏!”
袁绍带着残兵败将进了城。
城门口的士兵还是那些士兵,街上的店铺还是那些店铺,行人看见他的旗帜,纷纷避让。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当袁绍走进大将军府时,他停住了。
府里的下人全换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他的亲卫,是一群陌生的甲士,甲胄鲜明,刀枪雪亮,站姿笔挺,目光直视前方,没有一个人看他。
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他的亲卫刚刚进府,突然一群甲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没有打招呼,直接将刀架在他所有亲卫的脖子上,其中两人反抗,直接被当场斩杀,百人护卫队瞬间被缴械。
“你们是何人?”袁绍厉声呵斥道。
没有人回答他。
刘氏从里面冲了出来,扑到袁绍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是袁文,是袁文那个贱种,他把咱们都关在府里,不许进出……”
袁绍的脸色铁青。
“袁文?这个逆子要干什么?”他转头朝外面喊,“来人!来人!”
没有人回应。
府里的甲士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像是没听见。
袁绍想出门,几个甲士拔出刀,挡在他面前,“主公有令,邺城不安全,袁公此时不得外出!”
“你们……你们去把袁文给孤找来!”袁绍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多少年了,在河北的地面上,居然有人敢对他出手。
“怎么,父亲惨败给曹操,把气准备撒在我身上?”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袁文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大群人,田丰、国渊、郗滤、崔琰、吕布、贾诩、徐庶、张燕……有些人袁绍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看着里面认识的人,袁绍居然感到莫名的畏惧。
“逆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袁绍指着袁文的手在颤抖。
袁文没有理他,朝身后说道,“你们先下去,我和父亲谈一谈。”
他转头看向郗滤和韩龙,“鸿豫,老韩,让我那几个兄弟都在府里老实待着,别出来乱跑。
如果有人不听,就抓起来,如果敢动手反抗,那就杀了吧!”
“喏!”
袁绍和刘氏看着平静的袁文,用轻松地语言说出如此凶狠的话,二人发自内心怕了。
“逆子,他们是你的兄弟。”袁绍盯着袁文。
“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他们何时当我是他们兄弟了?”袁文说完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众人离开了,堂上只剩下袁绍和袁文父子二人,以及躲在角落的刘氏。
袁绍死死盯着袁文,目光里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对未知的恐惧。
“逆子,你不会以为孤败了这一仗,你就能掌控河北吧?”
“我自然不会这么天真。”袁文的语气很平静,“因此,在你和曹操大战开始的时候,我就分兵多路出击,控制了河北。”
袁绍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假装进攻河南,是为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