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邺城南城门外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高台。

    台子不算高，但站在上面，周围几百步都看得清清楚楚。

    台子两侧各站了一排士兵，刀枪雪亮，甲胄鲜明。

    台下已经挤满了人，有将士，有百姓，黑压压的一片，越聚越多，很快便聚集了几万人。

    袁文坐在城墙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袁绍坐在他旁边，脸色铁青，目光落在台上，一言不发。

    袁谭、袁熙、袁尚三人坐在后排，低着头，不敢看台下，也不敢看袁文。

    袁绍本不想来。

    袁文派人去请他的时候，他拒绝了。

    袁文没有多说，只是让人把一颗人头送到了他面前。

    死士袁一的人头。

    当袁绍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袁文不仅知道袁一的存在，而且已经把他杀了。

    那一刻，袁绍是真的怕了。

    他知道了这个儿子有多狠，他也明白了，袁文不像袁谭他们几个一样敬畏自己。

    今天主审官是田丰。

    袁文选择他，理由很简单：河北三军上下和官场，田丰是出了名的刚直。

    这个人不会因为私仇去报复谁，也不会因为私情去包庇谁。

    让他来审，河北上下都能有个交代。

    田丰走到台上，朝台下看了一眼，声音洪亮，“押嫌犯郭图！”

    郭图被押了上来。

    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脚上拖着镣铐，走路哗啦哗啦响。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冷笑，走到台前，昂着头，像一只斗败了还在硬撑的公鸡。

    台下，逢纪、审配、辛评等人挤在人群里，一个个脸色发白。

    他们曾经都针对过袁文，如今袁文得势，袁绍都被软禁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怎样。

    和他们形成反差的，是贾诩、吕布、国渊、张燕等人。

    张燕和吕布站在台下最前排，抬头挺胸，一脸痛快。

    他们为了袁绍，曾经互相打过仗，如今却坐在一起，吕布当初帮助袁绍打败了黑山军，却被袁绍赶出冀州。

    张燕自不必说，和袁绍仇恨可以说是源远流长。

    如今看着袁绍坐在城墙上，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郭图抬起头，看着台上的田丰，忽然笑了，“田元皓，你也是罪犯。

    你是主公钦定的罪犯，你有什么资格审问我？”

    田丰面色不变，说道：“老夫有没有资格，不是你郭图说了算。”

    “哦？”郭图歪着头，嘴角带着嘲讽，“老夫明白了，你田元皓成了袁文的一条狗。

    真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愿意给人当狗？”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田丰没有动怒，声音依旧平稳，“老夫只做对河北上下有利的事情。

    因为老夫也是河北人。”

    “对河北上下有利？”郭图冷笑，“你投靠了一个庶子，这叫对河北有利？

    你这是打破千年嫡庶尊卑的规矩。”

    “老夫今天就让大家看看，”田丰不接他的话，提高了声音，“对河北有功的郭图，究竟是有功还是有过？”

    郭图的气势更足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老夫有罪？”

    田丰展开一卷文书，念道：“郭图，你为何当着袁公的面，诬陷张郃、高览嘲笑袁公？”

    郭图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真是奇怪，张郃、高览如今投了曹操，这还不能证明他们有二心吗？”

    城墙上，袁绍和袁谭的脸色苍白。

    “是吗？”田丰朝台下招了招手，“你睁大狗眼看看他们是谁？”

    张郃、高览走上了高台。

    两人甲胄在身，刀已半寸出鞘，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郭图身上。

    郭图看见他们，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刷地白了。

    “这……这不可能……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若不在这里，难道就任由你诬陷吗？”张郃的声音像打雷，震得台上的木板都在颤。

    “你这个混账，畜牲不如！”高览更是破口大骂，“不是文公子，我们二人将成为河北的罪人！险些被你陷入不忠不义的境地！”

    郭图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

    他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之前那股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吕布看着这一幕，凑到张燕耳边，低声问道：“老张，他们回来了，前线十多万大军怎么办？”

    张燕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老吕，你没发现吗？今天元直、子龙、文远、伯平、孟起他们都不在邺城。”

    吕布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们去接收大军整编了？”

    张燕没有回答，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