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下荆州算不得什么，我们真正对手在北方，就是袁绍看不上的庶子，袁文。”曹操接着说道，“校事府全力搜集袁文的情报，就连他吃了什么，孤也要知道。”

    “喏！”

    邺城大将军书房里，袁文让崔巍去请崔琰。

    崔琰此刻心里有些忐忑。

    “兄长，主公请你过去。”

    崔琰有些疑惑，崔巍深受袁文器重，除了郑玄，其他人几乎还没资格让崔巍主动上门来请。

    “从弟，你告诉为兄，主公找我是何事？”崔琰现在丝毫不敢小瞧自己这个庶出堂弟。

    崔巍犹豫了一下，说道，“原本我不该多言，兄长既然垂询，小弟就唠叨几句。

    主公不喜欢别人越界，兄长，清河崔氏是清河崔氏，博陵崔氏是博陵崔氏，兄长是兄长，得分清楚。

    兄长要记住，你是主公之臣，主公对待自己人历来宽厚。”

    崔巍的话让崔琰恍然大悟，崔巍是在告诉他，博陵崔氏是自己找死，怪不得任何人，此事你应当以袁文属下身份去看待，而不是以清河崔氏嫡长子的身份去看待。

    “多谢从弟！”崔琰发现自己这个堂弟进步太快了。

    “兄长见外了！”

    进入袁文书房，袁文笑了笑，“季珪，坐下说话。”

    “谢主公！”

    “这两天刚成亲，也没来得及和你说说话。”袁文倒了一杯茶给崔琰。

    “主公繁忙，属下随叫随到。”

    “博陵崔氏一事，没有提前告诉你，并非不信任你，是因为此事太大，不知情对你反而更好。

    你我二人相识多年，我希望此事你不要介怀。”袁文直接开口说道。

    “主公说哪里话，崔琰虽然是清河崔氏之人，可更是主公之臣，属下分得清。”崔琰语气平和，毫无焦虑和急躁。

    “我就知道，季珪一定能理解。”袁文接着说道，“请转告令尊，得空来邺城坐坐，我也想和他们喝喝茶。

    未来的商业发展大有可为。”

    “喏！”

    ……

    工部，顾雍忙得脚不沾地。

    案上的文书堆成了小山，从各县报上来的水利工程、道路修建、工坊扩建、学校修建等，每一件都要他过目、签字、盖章。

    他这个工部尚书，工部侍郎马均根本帮不了他处理文书，有人戏称，他干的是尚书令的活，操的是丞相的心。

    顾雍抬起头，看见袁文走进来，连忙站起来。

    “主公怎么来了？”

    “元叹，德衡呢？”

    顾雍苦笑了一下。

    “德衡在工坊里，三天没出来了。”

    “怎么回事？”

    “主公不是让他提纯甘蔗糖吗？他钻进去就不肯出来。

    吃喝拉撒都在工坊里，谁劝都不听。

    前天晚上，他让人把铺盖搬进去了。”顾雍摇了摇头，“属下劝过他，他说，‘东西没做出来，我睡不着。’”

    袁文笑了，马均典型是一个技术痴汉，把热爱技术刻在了骨子里。

    “我去看看他。”

    工坊里，烟雾缭绕，热气蒸腾。

    几口大锅架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马均等人蹲在一口大锅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正在搅拌锅里的糖浆。

    马均的官袍早就脱了，大冬天，穿着一件满是污渍的短褂，脸上、手上、衣襟上全是糖渍，胡子粘成了一缕一缕的。

    旁边的案板上，摆着几碗不同颜色的糖，有的是深褐色，有的是浅黄色，有的是接近白色的淡黄。

    他盯着那碗刚做出来最白的糖，眼睛亮得吓人。

    “终于成了……终于成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袁文走进去，凑到案板前，看了看那碗糖，又看了看马均，笑了。

    “德衡，这个看上去可以啊！”

    马均猛地抬起头，看见是袁文，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在身上擦了擦手。

    “主公，您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袁文拿起那碗白糖，捏了一点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甜，纯粹的甜，没有杂质，没有苦味，入口即化。

    这个时代的蔗糖是用甘蔗汁晒出来的，颜色发黄，杂质多，味道不正，价格还奇高。

    袁文让马均做的，是把蔗糖进一步提纯，变成雪白的白糖。

    这玩意儿一旦面世，天下有钱人的钱袋子，就要换地方住了。

    “德衡，这白糖配方，一定要保密。”袁文放下碗，语气认真了几分。

    马均点了点头。

    “主公放心，我打算和其他技术一样，把工序拆分成十几道，到时，每道工序由不同的人负责。

    任何人手里都只有一部分工艺，就算被人偷走一两道工序，也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