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公，那是你的看法。”赵狗儿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兵痞出身的人，“在四世三公的袁公眼里，我们这些人是可以随时丢掉的抹布。

    主公不一样，他从未拿我们任何人当狗，他也从没看不起我们这些底层出身的人，他把我们当兄弟，我发过誓，我赵狗儿这条命是主公的。”

    他顿了顿，“袁公，末将劝你们最好不要搞事情，如果主公有个三长两短，河北关中这几十万兄弟会疯的，这个后果你们谁也担不起。”

    他说完，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

    袁绍脸色铁青，一个校尉都敢对他甩脸色，他袁本初何时受过这种气。

    “去，把三个逆子叫来。”

    袁谭、袁熙、袁尚三人听说袁文被刺杀的消息，脸上的表情藏都藏不住，嘴角抽动，眼角眉梢都是压抑不住的亢奋。

    袁绍看着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直到三个人脸上的兴奋劲儿慢慢褪去，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你们三个，如果还想多活些时日，就不要表现得这么亢奋。”袁绍盯着三个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逆子的手下，就是一群疯子。

    逆子不杀你们，不代表他手下这群疯子不会。”

    三个人缩了缩脖子，像三只被吓住了的鹌鹑。

    刘氏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她想起袁文看她的眼神，心里就发颤。

    袁文回来的那天，大将军府门口停满了车马。

    田丰、沮授、国渊、徐庶、贾诩、陈宫、崔琰、郑玄、赵云、徐晃、张辽、高顺等，能来的都来了。

    看见袁文从马车上下来，虽然左臂还缠着麻布，但脸色尚可，众人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田丰第一个开口，声音很大：“主公，你下次出门多带点护卫，如果您出事了，河北好不容易形成的局面怎么办？”

    “好，我接受元皓的批评，下次不会了。”

    众人会心一笑。

    袁文虽然霸道，但他真的听得进去意见。

    这一点，比袁绍强了不少。

    众人散去后，郗滤留了下来。

    他等最后一个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才开口。

    “主公，这次对您刺杀很奇怪。”

    “鸿豫，怎么奇怪法？”

    “我们的人勘察了刺客的撤退路线。”郗滤的声音压得很低，“所有痕迹最后都指向了大海，这些人就像消失了一样。”

    袁文的眉头微动，“继续说。”

    “更关键的是。”郗滤顿了一下，“我们自己的情报线上，对这次刺杀没有任何消息，哪怕一丝风声都没听到。”

    袁文沉吟了片刻。

    别的他不敢吹，论天网情报系统的覆盖范围和信息整合能力，绝对碾压这个时代。

    天网用的是后世现代情报网的管理模式，情报收集、传递、分析、反馈是一条闭环。

    天网情报系统在皇帝、诸侯及其他们重臣身边，基本都有自己的眼线，这么大的一场刺杀行动，正常来说，不可能一点消息没有。

    可这一次，有人悄无声息地组织了一场上百人的刺杀，还是在河北地盘上，然后跑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还有呢？”

    “我们解剖了一些刺客的尸体。”郗滤的声音更低了，“至少十二个人是最后服毒自尽，他们无法逃走时，选择了吞服事先藏在牙缝里的毒囊，这更像是死士的手法，不是寻常杀手。”

    袁文的目光落在烛火上，沉默了片刻。

    “暗中继续查，重点查咱们情报线上，看有没有被敌人渗透的痕迹。

    这么大规模的刺杀，钱粮、人员组织，不可能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还有，我们前往渤海消息并未公开，刺客是如何得知的？”

    “喏，属下这就去安排。”郗滤退了出去。

    后院，蔡琰的房间里。

    灯亮着，照得满室通明。

    蔡琰坐在床沿，眼眶微红，但嘴角带着一丝笑。

    甄宓靠在窗边，手攥着帕子，眼泪还没干。

    吕玲绮站在门口，抱着胳膊，一脸“你终于知道回来了”的表情。

    “子庸，你知不知道，我们三个差点吓死了！”蔡琰站起来，走到袁文面前，想抱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犹豫了一下，只轻轻拢了拢他的衣领。

    “就是，琰儿姐姐还说…”吕玲绮接过话，“没给你留下一儿半女，更是愧对你。”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软了，上前一把抱住袁文，把脸埋在他肩上。

    “嘶！”袁文被吕玲绮这一抱扯动了伤口。

    “怎么了？我弄痛你了？”

    “没事！”袁文咬牙说道。

    甄宓的眼泪又出来了。

    “文哥哥，下次出门得多带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