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人家的样子,应该是对大将军很满意了?”诸葛亮微笑着问道。
老汉“啪”地拍了一下膝盖。
“那是!老汉年过五十,头一回遇到一个把咱们穷棒子当人看的官爷。”
“老人家,我这一路从南方过来,也听到不少人骂大将军。
有人说,你们河北的赋税,比原来还重。”
老汉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声音也高了起来:“这他娘是造谣!”
他缓了口气,“以前,我家一到每年三月就断粮了,要么出门乞讨,要么借粮,借了还不上,就只得卖地,今年卖了地,明年怎么办?没法,最后就只能卖儿卖女。
那日子,苦得没法说。
如今这世道,只要不懒、没大病,饿不死人。
你说这日子,老汉还有啥好骂的?”
老人家带着激动,继续说道,“以前我家种的粮食,加上各种赋税,七成都要上交,你猜去年交了多少?”
说到后面,老人家眉飞色舞。
“交了多少?”诸葛亮一脸期待的问道。
“算下来不到两成。”老人嘴角都歪了,那是发自内心高兴,压都压不住。
“不是说私田交三成?公田交三成半吗?”诸葛亮不解的问道。
“肥田是按照一百五十斤来计算,你知道老汉肥田去年亩产多少?我家平均下来,足足亩产二百六十多斤粮食,超过的部分,一颗粮食都不交。”
老汉指了指旁边,“后生,我家粮食不要说吃到今年秋收,就是吃到明年春天也没问题。”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心中有些惊讶,他又问了一句:“老人家,有人骂大将军不孝,您怎么看?”
老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诸葛亮的眼神变了。
“后生,看你也是知书达礼的人,怎么连老汉这种没读过书的人都不如?用咱们里长的话说,那是腐儒之言。
人家孝不孝顺,跟你有啥关系?当权的人,只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就行。
他们家族里谁对谁错,那是他们自家的事,谁能说清?
老汉不懂那些大道理,老汉只知道,谁对咱们穷棒子好,老汉就认谁。”
诸葛亮默默点头。
他端起那碗水,又喝了一口。
“老人家,你们的里长对你们好不好?”
“敢不好吗?”老汉咧嘴笑了,“不好谁选他?村口的石碑上会刻着每一届里长的名字,谁干得好,谁干得差,家家户户都看着呢?
做得不好,名字就刻上去,让后人骂。”
诸葛亮没有再问。
他把碗还给老汉,站起来,拱手道谢。
老汉摆了摆手,又嘱咐了一句:“后生,你要是想在河北多看看,往西走,去邺城,那里的辩论馆,读书人天天吵架,吵得还挺有意思的。”
诸葛亮愣了一下。
“辩论馆?”
“去了你就知道。”老汉说着,站起来,朝屋里喊了一声,“老婆子,烧水!后生喝完了!”
诸葛亮走出院子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牵着毛驴,走在田埂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村庄。
炊烟从茅屋顶上升起来,在暮色中慢慢散开。
他笑了笑,翻身上了毛驴,朝着西边邺城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许都,丞相府。
曹洪快步走进议事厅,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关中送来的密报。
“主公,汉中消息!”
曹操接过情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
情报里内容是关于袁文派人到汉中,和张鲁联系的消息。
“这个庶子,手伸得可真长。”他把情报递给荀彧、郭嘉、荀攸等人传阅。
荀彧看完,快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汉中位置。
“主公,决不能让袁文拿下汉中,汉中一旦落入他手,就等于扣开了益州的北大门,到那时,长江防线就被他从侧翼撕开了一道口子。”
郭嘉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看着汉中的位置。
“主公,当务之急,是给张鲁加官进爵,堵住他投靠袁文这条路。
张鲁此人,没有争霸的野心,但他也需要朝廷的名分来稳固他的统治。”
曹操当即下令:“加封张鲁为汉乡侯、镇西将军。”
“喏!”
“主公,校事府最新消息,河北地方大族手里的土地,逐渐成了他们负担。”
曹洪的话,大家并不奇怪,当税收都一致,地方大族耕种成本必然大增,他们自己没有那么多劳动力来耕种。
这就造成一个现实,农忙时,他们想花钱请人来耕种都找不到人。
“密切关注这个庶子的动向,孤倒是要看看,他有什么手段解决这个问题,一旦解决不好,这将成为朝廷对付他的机会。”曹操仿佛想到了什么,“这么久,你们纸怎么还没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