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第一个开口,“主公,眼下只能退兵回许都。”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河南划到黄河,“无论邺城兵马调动是真是假,至少说明一点,袁文不在,他的班底依然能紧急调兵,这一点是我们战前没有估计到的。
冬天作战本来就消耗大,再耗下去,民夫大量调动,接下来春耕都会受到影响。
那时,不用打,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荀攸也站了起来,“主公,属下赞同奉孝所说…”
话音未落,又一声急报在帐外响起。
这一次,斥候的声音比刚才更急,更哑:“主公!辽东急报,袁文已拿下襄平!公孙度被俘,辽东全境落入袁文之手!”
大帐里落针可闻。
曹操攥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像被人点了穴。
荀攸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急切:“主公,不能再等了!公孙度的辽东已丢,袁文随时可能回师。
一旦他回师河北,咱们就被动了!”
曹操攥着茶杯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河南划过,停在了许都的位置上。
帐中的炭火噼啪作响,没有人说话。
过了许久,他低声说了两个字:“撤军。”
命令传下去,曹军开始收拾营帐、清点辎重、掩埋尸体。
乐进望着远处那座依然沉默的关城,把刀插回鞘里,解下头盔,低低地骂了一句。
轘辕关上的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纹丝不动。
郝昭站在关墙上,看着山下退去的曹军长龙,沉默了很久。
张有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将军,曹军退了?”
郝昭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淡。
“退了。”他把手从垛口上拿下来,转身走下关墙,“曹操狡诈,接下来,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务必守住轘辕关!”
“喏!”
邺城,袁绍府邸。
火炕烧得正旺,整个屋子暖融融的,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像是两个世界。
袁绍盘腿坐在炕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翻着当天的河北新闻报。
院门被人推开,带进来一阵冷风。
他抬头一看,吕布裹着一件厚裘走了进来,也不客气,脱了靴子就上了炕。
袁绍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你这个兵部尚书就这么闲吗?没事就往老夫这里跑?”
吕布从怀里掏出两个拳头大的小酒坛,估摸着半斤装的,扔了一个给袁绍。
“老夫就喜欢你看我不爽,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他现在没事就喜欢来逗袁绍,突然发现,气一气这位昔日的河北霸主,自己精神都能好上三天。
袁绍接过酒坛,没有立刻喝,冷笑了一声,“谁能干掉你?虽然你也老了,可单打独斗,这天下也没几个人打得赢你,老夫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他嘴上不饶人,却也习惯了吕布三天两头来串门。
与其自己生气让吕布高兴,不如想开点。
吕布拍开酒坛的封泥,仰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曹操进攻河南了。”
袁绍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逆子不在,这次怕是要吃大亏了吧?”他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吕布抓了几颗南瓜子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吐出皮,慢悠悠地说道:“还真让你失望了,曹操带着五万大军进攻轘辕关,被郝昭只用两千人就给挡住了,杀了他三千多人,曹操最后只得灰溜溜地退兵了。”
袁绍端茶的手停在半空,脸上得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真的假的?曹操如此不堪了?”
“那得看跟谁比。”吕布嘿嘿一笑,把酒坛往桌上一顿,“比你还是强的,只是遇到老夫的女婿,他还能赢吗?”
“艹。”袁绍突然冒了一句脏话,瞪着他,“说得你能打赢曹操一样?”
“老夫确实打不赢,我承认。”吕布也不恼,“又不只有我一个人打不赢曹操。”
袁绍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几息,换了话题。
“老夫看报纸上说,那个逆子去打辽东了?”
“嗯。”吕布点了点头。
“这个逆子真是冲动,大冬天去打辽东?碰到钉子了吧?如果老夫在,一封信就能让公孙度归降。”袁绍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惋惜,像是想起了自己当年的威风。
吕布看着他,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你不知道吧?他已经拿下辽东了,伤亡不到一千人,公孙度被俘虏了。”
“你说什么?”袁绍猛地从炕上跳了下来,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倒,“你再说一遍?”
“不就一个公孙度吗?有那么大惊小怪吗?”吕布靠在墙上,一脸云淡风轻。
袁绍站在炕边,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