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性交锋之后,曹操变得更加谨慎。
双方都在等待机会,斥候、粮道、策反、散布谣言,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但谁也找不到对方的破绽。
袁文和曹操这几年都是打过硬仗的人,不会轻易把弱点暴露出来。
曹营里最不痛快的人就是许攸了。
两年前,在这里,他出卖袁绍,投靠曹操,献计火烧乌巢,一手造成袁绍大军溃败。
在当时看来,也许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一笔,可得意了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正在被边缘化。
曹操身边最信任的依然是荀彧、郭嘉、荀攸这些颍川人,在其他人心中,他许攸不过是靠着出卖旧主换来今天的位置。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想起袁绍,那个待他不薄的旧主,因为他的背叛输掉了整个河北,至今还被自己的儿子软禁在邺城。
他嘴上从来不承认,心里却像扎着一根刺。
酒成了他唯一的慰藉,神仙醉基本不离手,越喝越多,话也越来越多。
这天傍晚,他又喝多了。
满面通红,摇摇晃晃地爬上一个堆放粮草的木台,扯着嗓子朝营房喊话。
四周的士兵纷纷围过来看热闹,他站在高处,指着中军大帐的方向。
“曹阿瞒!不是我许攸,上一次官渡之战你就输了!中原早就姓袁了!可你呢?你他娘的不仗义!你把老子边缘化了,你只相信荀彧带来的那帮人!你算什么丞相?”
他越说越激动,“年少时你就偷看寡妇洗澡,长大了你更是过分,喜欢人妻,连何进的妻子你都纳在身边!南阳,你把儿子玩死了,把贴身护卫玩死了,把你大哥曹德唯一的儿子也玩死了……”
围观的士兵有人低头偷笑,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许褚铁青着脸穿过人群,走到台前,沉声说了一句:“先生,你醉了,回营休息吧!”
“我没醉!”许攸指着许褚,“你他娘一个曹阿瞒的护卫,也敢管我?”
许褚的拳头攥紧了。
他本来就对许攸没什么好感,此人仗着当年献计之功在营中横行霸道,更关键的是,他对曹操毫无半点尊重。
此刻酒气扑面而来,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一样扎在曹营的军心上。
“你他娘也配姓许?”许褚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可怒气已经压制不住,“老子耻于与你这种狗东西同姓。
你他娘听不懂人话吗?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你他娘敢砍老子?”许攸把脑袋往木桩上一歪,满脸挑衅,“你去问问曹阿瞒,他敢不敢砍老子?老子是他恩人!来来来,姓许的,老夫把头伸在这儿,老夫看你敢不敢砍!”
许褚拔刀,两步跨上台,一刀落下。
许攸的脑袋滚落在地,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许褚真敢砍他。
曹操得知消息时正在帐中批阅文书,手里的笔猛地一顿,随即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片刻后他下令要处死许褚,帐外将领们纷纷跪地求情,曹操依然不允。
郭嘉站了起来,拱手道:“主公,许攸确有取死之道,许攸侮辱主公,正所谓主辱臣死。
眼下正是决战前夕,若斩许褚,必动摇军心。
不如罚他为许攸守墓一个月,再罚他喂马三个月,以儆效尤。”
曹操沉默了很久,终于摆了摆手,不再说话。
程昱和荀攸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
在场的谋士们心里都清楚,曹操比谁都想杀了许攸,只是碍于名声不好自己动手。
许褚替他做了他不能做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许攸替他背了这口锅。
袁文收到情报时,正在沙盘前查看黄河南岸的渡口。
他把情报看了一遍,没有笑。
许攸最终还是死在了许褚手里,和历史上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死在许都,而是死在官渡前线,死在他曾经出卖袁绍的地方。
“这大概叫作死。”袁文把情报放在桌上,看向郗滤。
郗滤沉默了片刻,又补了一句:“主公,许攸投靠曹操后,经常当着家人的面说,他对不起袁公。
他说如果再来一次,他宁愿当初跪下为儿子求情,也不会背叛袁公。”
袁文没有接话,沉默了很久。
“把这个消息传回邺城,告诉父亲吧!”
“喏。”
当天夜里,快马带着这则消息离开大营,穿过黄河两岸的防线,向北疾驰而去。
官渡的战事陷入僵局,牵动着整个天下的目光。
袁绍也不例外。
他虽然被困在邺城那座院子里,但每天看报、听人传话、对着沙盘推演,日子过得比前线还忙。
他让三个嫡子轮流陪他推演战局,袁谭、袁熙、袁尚不敢不来,心里却不情不愿。
三个人站在沙盘边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