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曹操在帐中召集众将议事,最后决定分兵:以夏侯渊为先锋,文聘为副将,率三万精兵沿江北栈道快速推进,绕过沿途城池,直接进攻什邡、绵竹一线,从而威胁雒城。
曹操亲率主力七万,沿金牛道正面推进,拔除沿途关隘城池。
夏侯渊最擅长的就是长途奔袭,他的行动极快,他和文聘带着三万人一路西进,沿途放弃了强攻所有城池和关隘,绕过严颜和吴懿的所有防线,从北面翻过几座山岭,直接进入蜀中腹地。
仅仅半个月,他就跳出了严颜和吴懿的整条防线。
严颜、吴懿原本以为,只要切断夏侯渊补给线,就能逼迫他的大军后撤,然而,他们根本找不到夏侯渊大军的后勤补给线。
曹操七万主力,沿着金牛道稳步推进,沿途攻城拔寨,曹操为了震慑蜀军,他决定对抵抗最强烈的两座小城动手,他下令攻下城池后,将里面的将士和百姓全部屠戮殆尽。
听说抵抗曹操就要被屠城,这下子,小城直接望风而降,听到曹操大军前来,守城将领直接跑路,一些想要抵抗的城池,在地方大族的配合下,也轻松拿下。
曹操骑在马背上,看着舆图上越来越长的红线,对身旁的几位谋士说道:“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大半个月,我们就能到雒城城下。”
荀攸没有接话,他盯着益州腹地那些交错的防线,心里总有些不放心,刘璋他丝毫不担心,他担心的是汉中还没消息传来。
郭嘉连日赶路,已经瘦了一大圈。
他裹着大氅骑在马上,脸色有些苍白,咳嗽了两声:“主公,属下总觉得心绪不宁,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曹操正要开口宽慰他几句,一匹快马从侧方飞驰而来,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主公!南郑一月前已经陷落了!张鲁投降袁文,汉中全境已落入袁文之手!”
曹操手里的马鞭掉在地上。
他沉默了片刻,许褚捡起马鞭递给了曹操,曹操声音有些发涩:“你说什么?南郑陷落了?阳平关这样的雄关,怎么可能轻易被攻破?”
斥候低着头报告道:“主公,长安出发时,袁文令魏延和韩龙率六千人翻越子午谷,从背后偷袭了南郑,张鲁被俘,只得投降。”
“不可能,子午谷怎么能行军?”郭嘉声音里充满震惊,子午谷他了解,年少时,他和同伴游历天下进入汉中,他们尝试过穿越子午谷,到了子午谷才知道,不要说他们,就是采药人都翻过不去。
曹操攥着马鞭的手慢慢收紧:“魏延?就是那个在徐州跟着张辽击败于禁的魏延?”
斥侯点了点头,“就是他!”
荀攸策马靠近曹操,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震惊:“子午谷,那条路连鸟都飞不过去,袁文的人是怎么过去的?”
“是啊!子午谷以奇险著称,这怎么可能?”程昱满脸不敢相信。
曹操沉默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前方蜿蜒入山的栈道:“传令夏侯渊尽快攻拿下什邡、绵竹一线,必须在袁文大军南下之前,在益州站稳脚跟。”
这一刻,曹操有些慌了,历来沉稳的他,声音里出现明显的紧张。
成都,城南一处僻静的院落里。
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推门而入。
张松正坐在太阳下翻看一卷竹简,抬头见来人,放下竹简示意他坐下。
“孝直,你怎么有空前来?”
来人叫法正,字孝直,大汉名士法真之孙。
法正在张松对面坐了下来:“子乔,听说曹操先锋夏侯渊已经逼近什邡、绵竹一线了?”
“孝直,有件事情我想不通。”张松起身走进书房,来到舆图前。
“哦?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子乔都想不通的?”法正有些好奇,他跟着起身走进书房,在他看来,张松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从白帝城开始,夏侯渊就脱离曹操大军,三万人马绕开我军防线,直奔什邡、绵竹一线。
他随身带的粮食最多撑半个月,如今一个月过去了,他的粮食怎么解决的?”张松问道。
法正微微一笑,“恐怕有人暗中投靠了曹操。”
“这……可能吗?”张松有些不相信。
“子乔常说,刘益州非明主,子乔能看出来,那些地方大族一样也能看出来。
如果他们早就和曹操有联系,此时趁机拿出钱粮资助曹操,不是很正常吗?”法正分析道。
“你这样一说,事情就能说通了。”
法正看向张松,“子乔,你我多年朋友,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你是不是打算投靠曹操?”
“孝直,如果一年之前,也就是曹操和袁文大战前,我或许毫不犹豫的投靠曹操,如今,曹操就算拿下益州,他就能打败袁文吗?”张松对曹操逐渐失去了信心。
“不瞒子乔,大将军袁文派天网的人找过我。”法正十分坦诚的说道。
“你同意了?”张松急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