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失手极为不满,”他说道:“接下来,要策划更加周密的计划才行。”
“喏。”黑衣人终于抬起头,“属下必拼尽全力。”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一瞬,又道:“主上,听闻丞相有迁都的打算?”
青衣人微微颔首,目光移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现在丞相府中,应该正在商议此事。”
……
丞相府。
自从益州大败后,整座城池就笼罩在压抑之中。
议事大厅里的气氛比窗外的冬日还要冷上几分。
河南郡、陈留郡大部已落入袁文之手。
颍川北面无险可守,铁骑一昼夜便能兵临颖川城下。
朝中老臣的不满情绪像暗流一样涌动,如果继续下去,曹操都没有把握压制住他们。
曹操虽仍端坐主位,面色平静,眼底却浮着数夜未眠的青灰。
“一场失利而已。”曹操环顾满堂愁容,忽然拍了一下案几,“打起精神来,孤可以输十次,只要赢一次:弄死袁文,便什么都回来了。”
他说话素来如此,粗直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却给人信任之感。
话音落地,武将们果然挺直了腰背,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曹操扫了众人一眼,又说道:“有人上书,认为许都如今太过危险,为了天子与朝臣安全,提议将都城迁往荆州襄阳。”
话音刚落,议事厅中顿时嗡嗡一片,交头接耳之声此起彼伏。
“哼!”曹操冷哼一声,“有什么想法,直说。”
尚书令荀彧率先起身。
他整了整衣冠,拱手道:“主公,迁都乃是国之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许都经营近十年,宫室、府库、百官衙署皆在此地,一旦迁徙,耗费何止千万,恐怕不妥。”
荀彧是颍川人,更是荀氏家主,世族领袖。
他这番话冠冕堂皇,但座中人都一清二楚,许都若废,颍川的政治中心地位便随之瓦解,利益受损的不止荀氏一家。
无论他个人作何想,身为世族之首,这一声反对他非说不可。
“荀令君此言差矣!”程昱忽然开口。
程昱近来日子并不好过。
涪水之役中献疫尸污染水源之计,非但未能伤及袁文,反因被对方识破而令大军轻进中了伏击,十七万大军回来不到三万。
曹操虽未明着怪罪,但程昱心知自己已是戴罪之身,此刻满座之中,谁都可以犹豫,唯独他必须坚定的站在曹操一边。
“仲德此话何意?”荀彧转头看他。
程昱走到舆图前,伸指一点颍川以北:“颍川地势平坦,北方屏障河南已在袁文手中,东北陈留大部亦失。
诸位请看,袁文拥骑兵十万有余,若突然南下,铁蹄一天一晚便可抵达颍川腹地。
请问,朝廷拿什么拦住他铁骑?”
“许都城高墙厚。”荀彧面色不变,“何况袁文至今仍奉汉室正朔,他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现在就攻打许都。”
“不会?”程昱冷笑,“一个囚禁父兄、屠戮地方大族的庶子,他有什么不敢?若他将天子挟持在手,你荀令君届时是降是战?”
荀彧一时语塞。
钟繇缓缓起身,拱手道:“主公,一旦离开颍川南下,属下担心朝臣们未必愿意随行。”
这话说得极为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离开颍川,便是离开颍川士族的根基之地。
钟氏乃是颍川四大姓之一,钟繇此言既是提醒,也是表态。
董昭起身说道:“主公,袁文的科举取士制度或可效仿。”
陈群紧跟着站出来:“主公,袁文近年推行的科举取士,虽有其效,但若主公此刻效仿,士族与地方大族和朝廷之间必生离心。
没有他们支持,朝廷局面只会更加艰难。”
两人一前一后,立场鲜明。
郭嘉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因为他看出来了,这次迁都与否主要涉及政治,而不是军事。
曹操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末席一张年轻而沉静的面孔上。
“仲达,说说你的想法。”
这是司马懿第一次列席丞相府会议,司马懿心里暗骂。
曹操这只老狐狸,分明是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来。
他站起身,略一沉吟。
说迁,颍川大族恨他入骨;说不迁,曹操与武将们也饶不了他。
进退维谷间,他朝曹操拱手道:“主公,此事迁移与否,各有利弊。”
他先讲迁的好处:“若迁至襄阳,据汉水、长江之险,可阻河北铁骑南渡,天子与朝臣得以安顿,主公亦能从容整军再战。”
话到此处,颍川大族已有人面露不愉。
司马懿话锋一转:“然则许都自建安元年定为行都至今,整整九年,不仅是朝廷政治中枢,更是中原钱粮赋税汇聚之地。
一旦全部撤离,政治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