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厮杀。”
张白骑虽然没完全听明白,但看阎柔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再多问,拿着信便转身出了大帐。
几天后,草原与幽州交界的边境线上。
两拨人马隔着百余步各自勒住了缰绳。
阎柔这边二十骑,人人腰挎弯刀,马鞍旁挂着硬弓,甲胄在秋阳下泛着冷光。
对面也是二十骑。
居中的那人三十多岁,身量不高,但肩膀极宽,一张黝黑的方脸上横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刀疤,正是段部首领段日陆眷。
此人在草原上也是大名鼎鼎,从一个普通牧民,依靠勇武和谋略,被部落的人一步一步推了上来,成为段部首领大人。
他眯着眼打量了阎柔好一会儿,才一夹马腹,单独催马往前走了十来步。
阎柔也驱马迎了上去。
两人在中间那片空旷的草甸上停了马,相距不过两三丈。
“阎将军,”段日陆眷开口,汉话说得倒还流利,只是带着一股子塞外特有的粗粝,“你在信里说,愿意收购我们部落的羊毛?此话当真?”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阎柔的脸,像是在找什么破绽。
这几年,谁不知道河北的羊毛产业越做越大?羊毛在草原上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腥膻味重,又没有技术去除,除了塞在靴子里御寒,便只能扔在帐外堆成山。
可袁文治下的作坊里,那些羊毛先洗后梳,再纺成线,织出来的毛衣、毛裤、手套等,又暖又软,在河北、关中、中原、南方卖得极好,每年冬天都供不应求。
鲜卑人看在眼里,馋得直咽口水,却连门路都摸不着。
阎柔不慌不忙地解下马鞍侧挂的一只皮囊,从里面抽出一件米白色的羊毛衣,抖开来,朝段日陆眷抛了过去。
段日陆眷一把接住,入手便觉又轻又软。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粗糙的指腹在那细密的针脚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赞叹。
“生意可以谈。”阎柔开口,语气平淡,“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能给我们什么?”
“我可以约束部众,不南下劫掠边境。”段日陆眷理所当然地说,把羊毛衣叠好,塞进自己怀里,“这总够了吧?”
阎柔看了他一眼,忽然拨转马头,作势要走。
“段大人,如果你觉得这就够了,那咱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段日陆眷脸上的得意瞬间收了大半,连忙催马赶了两步:“阎将军留步!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
阎柔勒住马,回过头来,目光不紧不慢地在段日陆眷脸上停了片刻。
“我们每收两千斤羊毛,你得卖一匹战马给我们。”
“两千斤羊毛就卖一匹战马?”段日陆眷的嗓门一下子高了起来:“阎将军,你这条件太苛刻了!草原上的战马很金贵,你比我清楚!”
阎柔不接他的话茬,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可以放开雪花盐、神仙醉、布匹等物资对你部落的管控。
以往这些东西你们拿钱都很难买到,现在…只要你答应这笔买卖,雪花盐按市价供应,神仙醉要喝多少我们供应多少,布匹敞开了卖。”
段日陆眷沉默了。
他拨着马在原地踱了两步,眉头拧成一团。
战马确实贵重,可比起雪花盐和神仙醉,又没那么贵重了。
雪花盐洁白如雪,入口没有一丝苦味,草原上的人用毛皮换一斤都要托好几层关系;神仙醉就更不用说了,烈得烧喉咙,冬天一壶下去,浑身暖半天,段部多少头人为了多换两坛神仙醉,能把半年的皮货都搭进去。
阎柔见他在犹豫,接着说道:“如果段大人不想做这笔买卖,我转头去找宇文拓和慕容拔,他们应该比段大人爽快。”
段日陆眷脸色一变,正要开口,他身后一个汉人模样的谋士催马上前,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阎柔听不清内容,只见段日陆眷的面色从犹疑渐渐转为阴晴不定,最后咬了一下后槽牙。
那谋士退回去。
段日陆眷抬头看向阎柔:“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们只能跟我段部做生意,不能跟宇文部和慕容部做。”
“你得证明你有独家和我们合作的实力才行。”阎柔接着说道:“段大人,丑话说在前头:你部若再敢派一个人南下劫掠边境百姓,到时我们之间来往的只有刀枪。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冷下来。
“劫掠边境、杀害边民的凶手,得交出来给我们处理,同时,你部必须赔偿我们的百姓,一个被害百姓五十万钱。”
段日陆眷的脸一沉:“阎将军,这条件太过了。”
“杀人者偿命。”阎柔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咬着往外吐,像钉子一颗一颗往地里砸,“现在是我阎柔在跟你谈,如果惹怒我家主公,你将面对的就是五十万大军北上和你说话。”
风从两人之间灌过去,吹得马鬃和衣袍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