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约见大将军了,等他抽出时间来,我们一道去见他,你我心中这些疑问,到时可以当面问个明白。”
孔融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嗯!老夫确实有许多话想问他。”
二人正低声说着,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二位先生一看就是有学问的大人物,”郑二牛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只铁壶,往他们碗里添了半碗粥,“你们方才说的话,我隐隐约约听了几句。
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可否容我说几句?”
孔融抬起头,见郑二牛站在那里,围裙上沾着面粉,瘸着的那条腿微微使不上力,身子便朝右边歪着,但眼神却坦然得很,没有半分怯意。
“二牛掌柜,你说。”
郑二牛把铁壶搁在桌边,用腰上的围裙擦了擦手,清了清嗓子:“我没读过书,说不来什么漂亮话。
可我觉着,大将军有些话没说错。
像我们这样的人,心思其实简单得很,就指望一家老小能好好活下去。
谁对我们好,我们就听谁的。
朝廷那些大饼画得再圆、再好看,填不饱肚子有啥用?”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从小长大的那个村子里,有个读书人,姓刘,村里人都喊他刘先生。
那时候我还小,刘先生成天背着个手在村里溜达,见谁都要教育几句,从礼义廉耻讲到忠孝节义,一套一套的。
村里人都敬着他,都夸他有学问。”
“后来有一回,他出去办事,无意之中听说山那边来了一股土匪,土匪正打算往咱们村子这边来。
刘先生跑回村里,当天夜里就找到了里长,两人一合计,说‘土匪来了,咱们得离开’,两个人卷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丢下所有百姓就跑了。”
“下午,村子就被抢劫了,好在这群土匪只要钱粮,不要命,百姓虽然一无所有,命总算保住了。”
“就当所有人都在诅咒刘先生和里长时,你说巧不巧,他俩家人跑的那条路正好撞上了另一伙流寇。
身上带的细软全被抢了,人受了点伤,灰溜溜地回了村。
从那以后,村里的人看到刘先生就像看到了瘟神。
村里的老人们谁都不许有人再提刘先生那套礼义廉耻。
有人提了,便有人骂,‘你他娘的也想学刘先生一样虚伪自私吗?’”
郑二牛讲完,自己先咧开嘴笑了一下:“我不懂什么圣人之言,我只知道,哪怕我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庶民遇到这种事,至少会让村子里的人都出去躲一躲吧?
一些人读了不少书,却是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他说完摇了摇头,便转身去忙了,那条瘸腿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印记。
祢衡和孔融沉默了很久,郑二牛口中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太多了。
正所谓英雄多是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
趁着争论逐渐平息,两天后,华佗带着人顺利完成了华夏第一例肠痈手术。
七天后,病人就可以下床慢慢走路了。
半个月后,当病人出现在大家眼前时,争论声也逐渐停了。
事实胜于雄辩,华佗他们不是妖医,他们用精湛的医术告诉这个时代所有人,他们是真正能救命的神医。
他们用手里的手术刀,破除了一些人守旧腐朽的思想。
襄阳,丞相府。
曹操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刚送到的《河北新闻报》,还没有翻看,先瞥了一眼站在下首的曹洪:“子廉,孤给你那么多钱,你的纸还没造出来吗?”
曹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主公,属下有罪,我们被袁文小儿给骗了,偷来的配方几年实验下来,最后确认是假的,新的配方……被他们管得太严,目前…目前还没有拿到。”
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
曹操脸色很不好看
此时,曹丕端着一碗茶汤走进来,放在曹操手边,轻声说了一句:“父亲,袁文狡诈,也不能全怪子廉叔。”
曹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曹洪,想到他救自己的场景,于心不忍,摆了摆手:“多大的人了,说跪就跪,起来吧!”
曹洪爬起来退到一旁。
曹操这才展开报纸,看了几行,眉头拧了起来:“河北居然真能治疗肠痈?”
曹洪赶紧接话:“我们细作汇报,此事是真的。”
曹操放下报纸:“孤就想不明白,这些人既然反对开刀,那就全部登记,今后凡是他们的家人不给他们治疗不就行了吗?有必要给大家解释吗?”
曹丕轻声接了一句:“也许袁文和我们不一样。”
曹操转头看他,有些意外:“子恒,你说说看,他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
曹丕想了想:“父亲,在袁文心里,庶民才是河北的根基,他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