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书袁文要求停止这个方向研究。
没想到,袁文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听完华佗想法之后,他只说了一段话:“任何新技术都不会一帆风顺,别停下!死一个死囚,将来可以救活数以千万计的百姓。”
袁文同时给他支了个招:把提取出来的青霉素,先用盐水稀释,一份按照五百份来稀释,先在人身上做皮试。
如果皮肤有异样反应就说明这个人不能用,没有反应再注射。
华佗重新梳理了步骤,带着几个医学院的学生从头来过。
接下来的几百次实验里,又筛出了几例过敏体质的死囚,但因为没有直接注射高浓度的青霉素,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从此之后,再没有一例因青霉素过敏而死亡的。
最近,他们开始试着用在真正的病人身上。
第一个病人,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汉,肺痈多年,咳嗽起来胸腔里像是拉着破锯,郎中原话是:能吃啥就吃点啥吧!
送到邺城医院时,人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张机找到家属说明情况时,对方只听到“分文不取”四个字,便二话没说在契约上按了手印。
他们心里清楚,不试只能等死,试了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注射青霉素的那天,华佗和张机二人都在场。
当药液注入身体之后,老汉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当值的郎中推开病房的门时,老汉自己撑着坐起来了,正端着碗喝水。
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可那种死气沉沉的气息已经消退了大半,眼睛里有了光。
华佗和张机闻讯赶到病房门口,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忽然同时伸出手去握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地攥了一下。
华佗咧开嘴笑了,张机笑得比他含蓄,可眼角的褶子里全是压不住的东西。
老汉的家人得知能活下来时,抱着被子哭得话都说不出来。
第二天的清晨,报童的嗓子比哪一天都亮:“卖报卖报!医疗司再立奇功,绝症肺痈也能治了!!”
街上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呼啦啦围了上去。
报童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手里的报纸还没展开就被人一把抽走。
这天印的报纸,比平时足足多了三成,也只撑了不到半个时辰。
河北新闻报头版的篇幅不长,标题只有几个字:“青霉素堪称神药”。
报纸上说,这种新药能治肺痈,还能治刀伤引起的溃烂等疾病。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有人拿着报纸反复看,有人蹲在墙根下听别人念,有人凑到邺城医院门口张望。
郑二牛的馒头铺里,今天比往常更挤。
买馒头的人排着队,手里攥着报纸,一边等一边低头看。
郑二牛掀开蒸笼,白气腾起来,遮住了半张脸:“我跟你们说,肠痈手术那会儿,也有人骂华佗先生是妖术。
现在呢?邺城医院一个月做上百个肠痈手术,很多人还是外地来的,谁还骂?”
没有人反驳他。
连之前骂过华佗的人,如今也改了口。
……
吴县,吴王府。
要说河北新闻报最忠实读者,袁绍、曹操和刘备三人绝对算得上其中之一。
刘备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桌上摊着几份报纸。
第一份他已经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脸色就沉一分。
他把报纸拍在桌上,站起来踱了两步,又走回来,重新拿起报纸看第四遍。
书房里的东西开始一件一件地摔在地上。
笔架、茶碗、砚台……一声接一声地碎裂,像是积了很久的怒火终于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屋外的亲卫们没有敢进去,简雍站在廊下,听着里面的动静,没有拦,也没有劝。
片刻后,李儒来了。
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等屋里的摔打声停了,才推门跨过门槛。
地上到处都是碎片,刘备站在桌边,胸膛起伏。
李儒弯腰捡起一卷被踢到墙角的文书,拍了拍灰,放回书案上。
他没有问刘备为什么生气,也没有问摔了什么东西,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刘备开口。
刘备转过身,没有看李儒,目光落在窗外空荡荡的天井里:“他这是在掘汉室的根。”
李儒没有接话,而是拿起桌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刘备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王侯们都是蛀虫,都在压迫啃食百姓。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煽动百姓造反。
孤一辈子都在为中兴汉室奔波,他袁家也世受皇恩,不仅不匡扶大汉,还在推波助澜推倒大汉。
难道在他眼里,只有底层庶民过得好才对?”
李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大王,袁文在河北这些年,一直做的不就是这个吗?大王,为了敌人气伤自己身体,高兴的只会是您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