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高句丽覆灭的消息传回邺城后,袁文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攥着从国内城飞鸽传送回来的战报,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新发的枝叶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回到书桌前,拿出那张自己刚来时画的那张羊皮世界舆图,用笔将高句丽圈起来,打了一个叉。
袁文做完这些,自言自语道:“对外战争这才刚刚开始,将来,起码整个北方到大海都要彻底掌控在手里才行,北方是历代以来对华夏最大的威胁,更重要的是,那里有数不清的各种资源……”
邺城大街上,看到告示栏里贴出的覆灭高句丽消息,百姓们兴奋了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人又开始各自忙碌了起来。
街面上走动的百姓该做生意做生意,该做工做工,几个茶摊上有人议论着,就像茶余饭后闲聊一样,嘀咕了一句“高句丽早该打下来了”,便又低头喝自己的茶去了。
在大多数河北百姓的眼里,高句丽不过是个东北方向的山中小国,人口不过五十来万,武器装备落后,将士又不多,被河北灭亡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实在不值得敲锣打鼓去庆贺一番。
也许这就是河北军力强盛带给百姓的底气。
只有袁文心里清楚,历史上的高句丽让一个中原王朝间接覆灭了。
隋炀帝杨广三次征伐高句丽,百万大军折损大半,后勤补给线太长,民力耗尽,直接拖垮了隋朝,进而导致隋朝覆灭。
唐太宗李世民算得上帝王之中最能带兵打仗的一个,他亲征高句丽,虽然打下十来城,依然没能攻下高句丽。
直到唐高宗时期,高句丽内患丛生,他这才抓住机会,彻底解决了东北方向的边患。
袁文从窗口收回了目光,高句丽覆灭对河北而言,最大的意义在于鲜卑人失去了和曹操、刘备之间的联系通道,他们的战马无法南下,曹操和刘备的武器不能北上。
这让接下来河北彻底解决鲜卑问题,变得更加简单了一些。
杨修站在袁文身后,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主公,高句丽覆灭,东北方向的边患解除了,以后草原上的马匹再想南下就不太可能了。”
袁文转过身来,笑了一下:“边患远没解决,扶余、三韩等国还在。
不过你说得对,曹操和刘备一旦没有了战马,他们从战略上就会变得被动。”
杨修想了想:“曹操和刘备收到消息之后,怕是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黄叙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在门口停了一下:“主公,郭嘉在府外求见。”
袁文抬起头,略感意外:“奉孝怎么来了?”在他记忆里,这是郭嘉到河北后,第一次主动找自己。
“看上去挺急的。”黄叙答了一句。
“黄叙,请他来书房。”
“喏!”
杨修退了下去。
郭嘉走进书房时额角还挂着汗珠,显然是快步赶来的。
他在门口停了停,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忽然笑了一下:“这间书房十六多年前我来过,和文若一道来的,那时候坐在上面的还是袁公。”
“你这家伙,莫非到了今天还在记恨他?”袁文打趣了一句,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恨谈不上。”郭嘉接过茶杯坐下来,“只是看到这间屋子,就想起当年和文若来邺城的那些往事,那时候袁公帐下人才济济,谁能想到今天……”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像是在把那些往事一起咽下去。
袁文看了郭嘉一眼,拉回正题:“奉孝,你急匆匆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袁文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郭嘉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两圈:“有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奉孝,这可不像你。”袁文靠在椅背上:“我们也算朋友了,有什么话直说。”
“今天来不是为我自己的事。”郭嘉放下茶杯,抬起头来,“是为了楚王的儿子,曹冲。”
袁文怔了一瞬。
曹冲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前世课本里就有“曹冲称象”的故事,他是华夏几千年神童代表之一。
几千年的帝王将相,要说谁的儿子最有才华,在这件事上,曹操确实可以挺着胸脯喊一声“还有谁?”
“曹冲怎么了?”袁文记得,曹冲夭折,那也应该是十三岁时的事情,他接着问道:“他来邺城了?”
“他患了肠痈。”郭嘉的声音低了一些,“楚王托人带信给我,想让我问问您,河北如果…如果救治曹冲,需要什么条件?”
说完这句话,郭嘉的目光落在袁文脸上,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紧张。
袁文和曹操是对手,是敌人,曹冲是曹操最喜欢的儿子,换作任何一个人坐在袁文这个位置上,都有一百种理由拒绝治疗曹冲。
袁文没有犹豫太久。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开口时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让曹操把人送来吧!我会让华佗他们尽力救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