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摊着一份《河北新闻报》,看得有模有样,像个小大人似的,眉头随着读到的东西微微皱着。
周不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书,两个少年各看各的,谁也没搭理谁,可那种安安静静的默契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天两天养出来的。
“华司长。”曹冲先看见了华佗,放下报纸打了声招呼。
“今天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有?”华佗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他腹部几处。
“一切都好,就是伤口有点痒。”
“伤口在长肉,痒是正常的,别去抓。”华佗收回手,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袁文站在门边,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两个少年。
曹冲说话条理清晰,口齿利落,每一句都像是想好了才开口的,完全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周不疑则安静得多,从袁文进门到现在一直没出声,可那双眼睛一直在观察,先看了袁文一眼,最后把目光收回去落回书上。
曹冲也看到了袁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侧头问华佗:“华司长,这是你们医院新来的医师?”
周不疑把书合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冲公子,他可不是医师。”
袁文来了兴致,偏头看向周不疑:“哦?怎么这么说?”
“华司长站在您侧后一步。”周不疑声音不大,却说得条理分明,“他看您的眼神里带着尊敬,不是对同僚那种,这位先生的年纪和气质,加上华司长对您的尊敬,在下斗胆猜一猜,您应该是大将军。”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曹冲睁大了眼,重新打量了袁文一遍。
曹休站在角落里,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腰间。
袁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着朝曹冲点了一下头。
“好好好。”袁文连说了三个好字,目光落在周不疑脸上,“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周不疑的脸红了,那红色从耳根漫上来,他抿着嘴没有接话,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袁文是谁?被他当面夸一句,换了谁都高兴,何况周不疑还是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孩子。
曹冲从床上直起身来,认真看着袁文:“您……真是大将军?”
角落里的曹休往前走了一步。
曹冲先回头看了他一眼:“文烈兄长,大将军若是想对我们不利,根本不用亲自出手。”
曹休脚步顿住了。
“早就听说曹仓舒是天才少年,今日一见,名不虚传。”袁文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曹冲要起身行礼,被袁文抬手按住了:“刚做完手术,别动。”
“大将军,多谢您救冲一命。”曹冲还是拱了拱手。
“不必谢我,救你的是华神医他们,我可没这本事。”袁文顿了顿,“你安心在这里养病,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曹冲看着他,沉默了几息,还是把心里那个疑问问了出来:“大将军,冲有一事不明,我是曹操的儿子,您为什么要救我?”
袁文看着他:“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孩子,我们还不至于连一个孩子都不敢救,何况医者仁心。”
他停了一下,笑着说道:“少年强则国强,我在你和文直身上看到了民族未来和希望,我总不至于毁掉自己的希望吧?”
“少年强则国强?”曹冲和周不疑都在咀嚼袁文的话。
曹冲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他聪明,可袁文这些话,他从来没听人说过,从父亲那里没有,从先生那里没有,从任何一个大人嘴里都没有听到过。
袁文站起身来,从黄叙手里接过一只食盒放在床头桌子上:“听医师的话,好好休息,这是给你带的吃食,天热,放不住。”
“多谢大将军!”曹冲眼睛转了转,明显有些意外。
袁文笑了笑,又转向周不疑,“文直,你跟我出来一下。”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窗外的日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条窄窄的光带。
袁文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明天就去邺城学院报到,这是我写的推荐信,你交给管宁院长就行。”
周不疑接过信,手指在信封上摩挲了一下,抬起头来:“大将军为何帮我?”
“你也应该看得出来,留在襄阳很危险。”袁文心里多少有些惊讶,这个少年太老成了。
“嗯!冲公子若死,在下也活不了!”他如实说道。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袁文看着他,“在河北你不用担心,放心展示自己才华,这里没人会忌惮你。
只要你不犯法,谁也奈何不了你。”
周不疑沉默了片刻,眼眶泛红,弯下腰去,结结实实地鞠了一躬:“多谢大将军,学生记住了!”
……
襄阳楚王府的书房里,入夏之后已经有些闷热了,可此刻屋子里的气氛比外头的暑气还要沉上几分。
曹操坐在案后,手里攥着一份从邺城快马送来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