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了生祠,说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心里惶恐不安。”
台下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生祠这东西,是百姓感念一个人的恩德,自发建起来供奉的,自古以来只有那些真正对百姓有大功德的人才会被立生祠。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是天大的荣耀,可袁文却说他惶恐,这让众人不解。
袁文接着说道:“我袁文和你们所有人一样,一个嘴巴、两只耳朵、两只眼睛、两条腿,没什么特别的。
既然我也是和大家一样的人,那么就有可能犯错,如果有一天我犯了错,怎么办?是律法给我袁文让路吗?”
他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我刚才说了,河北有今天的局面,不是我袁文一个人功劳,而是河北两千多万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我们不应该去神化任何一个人,一旦把我袁文神化了,以后关于我说的话、做的事情,就没有人敢反对,没有人敢提出质疑了,你们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台下像被丢进了一颗石子,议论声从各处冒出来,先是零星的几句,随即连成一片。
国渊坐在前排,侧头对旁边的人低声说道:“主公说得有道理,皇帝的话没人敢质疑,哪怕是错的也得听着,最后的结果就是,一步一步变成了没人敢说真话了,你骗我,我骗你,互相糊弄,上下欺瞒。”
田丰在另一侧接过话头:“一旦形成禁区,将来关于主公的一切谁都不敢多嘴,那就给了那些钻营的人机会,他们会顺着这个口子往上爬,利用这一点来大搞政治斗争、排除异己,这样一来,和朝廷又有何区别?”
崔巍看向诸葛亮:“孔明,你不是一直跟我说,担心各地越来越多的生祠出现吗?没想到今天主公自己提出来了。”
诸葛亮带着浓浓的笑意,轻轻点了一下头:“没想到主公看到了后果……”
袁绍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身影,心里翻涌着的东西比任何人都复杂,因为他真正坐过高位。
自古以来,谁不想被人立生祠?谁不想被人捧成神?他袁绍也做梦都想,有一天能被人立祠供奉。
可这个逆子倒好,百姓把生祠送到了面前,他居然往外推。
曹休更是一脸不可置信:“世间真有这样的人?连生祠都拒绝?百姓感激你才给你立的,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
曹植在旁边开口道:“那是你们不了解他。”
袁文等议论声渐渐低下去,接着说道:“河北这些年发展教育,是让大家学会思考,学会问为什么。
如果袁文变成了一个不能提、不能碰的禁区,我们还怎么去追求真理?连问一句为什么都不能,还谈什么发展?
这样的后果,是我们大家愿意见到的吗?”
他停了一下,语气忽然轻松了几分,像是在跟大家拉家常:“还有,立生祠要花钱,花钱立一个泥塑木胎摆在那里,能当饭吃吗?有那个钱,给孩子多买两个鸡蛋吃,让他们多喝两杯豆浆,让他们长好身体,不比立生祠强得多?
立了生祠,我袁文也不会因此长命百岁,完全没有必要。”
“在这里,我感谢大家对我的认可。”
说完,他走到讲台正中央,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时,他的表情比方才认真了不少:“请大家回去后互相转告,也请邺城新闻报呼吁河北的所有百姓,把那些生祠拆了吧!大家能吃饱穿暖,比在这上面花冤枉钱强得多,大家好不容易能吃一碗饱饭,钱浪费在这上面实在不值得。”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面孔,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落得实实在在:“如果真的支持我,那就配合我们推行新政,把你们的孩子送到学校去读书识字。
种地的把地种好,做工的把手里的活做好,经商的善待好工人,将士们打好每一场仗,官吏解决好百姓的麻烦……这就是大家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轰!!”
整个辩论馆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掌声从第一排涌到最后一排。
有人拍着手笑着,有人拍着手眼眶却红了。
袁文没有讲什么大道理,他说的是鸡蛋、豆浆、孩子读书识字,那些离每一个人都最近的、最实在的东西。
曹冲坐在座位上,跟着周围的人站起来拍手,眼睛却一直定在台上那个灰袍身影上。
他拍手的动作比其他人都慢,像是在一边拍一边想什么。
周不疑站在他旁边,同样没有停下手里的掌声,侧头看了曹冲一眼,低声问道:“仓舒,你今天看到了什么?”
曹冲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稚嫩的声音被周围的掌声盖住了一大半,只有周不疑听得清:“讲台上的大将军和朝臣口中的大将军完全是两个人。”
周不疑笑了笑,把目光重新投回台上。
“接下来到了提问环节,老规矩,你们问,我来回答。”
等到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