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军北上的速度很快。
两万骑兵已经提前暗中调往了代郡,只等赵云和田豫到位,他们就能从代郡北上,越过长城,进入草原。
庞德率领的一万骑兵从高句丽西进,直插草原东侧,沿途需要避开所有有人烟的地方,确保在合围前,不能被鲜卑斥候和鲜卑部落的人发现。
四万骑兵主力和一万其他兵种,共计五万主力向右北平郡的俊靡县方向集结。(俊靡县位于今天遵化市西北部)
八万大军将从三个不同方向进攻鲜卑大军,这一次,河北大军要从战术上完成对鲜卑大军的合围,不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辽西郡令支城,今天河北省迁安市西南一带。
几十年前,随着檀石槐统一草原,位于长城内南侧的令支城,逐渐被鲜卑人控制,这里如今也是段部段日陆眷的大本营之一。
鲜卑人虽然占据着城池,可他们生活方式依然是草原人的生活方式。
整个令支城周边布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的帐篷。
段部大帐不远处,一顶不起眼的帐篷里,卢蕴正坐在里面对着一盏油灯出神。
段日陆眷变了,变得不再是卢蕴多年前投靠时的段日陆眷了。
接连的失利,段日陆眷话里话外,都在埋怨卢蕴的计策不够周全,更是认为正是卢蕴建议的祸水东引,进一步激化了自己和另外两大部落的矛盾。
白天议事的时候,段日陆眷当众问了一句,军师是不是还在替慕容部和宇文部那边考虑,底下几个万夫长都跟着笑了起来。
对此,卢蕴没有解释,因为他知道,人一旦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你的解释,对方只会当成狡辩。
卢蕴把这大半年的战事,从头到尾翻来覆去捋了好几遍,越捋越觉得不对。
从鲜卑郭落的出现,草原的平静就彻底被打破了,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了,先是关于鲜卑郭落的各种传言,在草原上甚嚣尘上,这让段日陆眷、宇文拓和慕容拔三人,不得不重视鲜卑郭落。
当段日陆眷掏光家底拿到的鲜卑郭落,宇文拓和慕容拔就像两头愤怒的狮子,扑上来撕咬。
一开始,卢蕴和其他人一样,认为这一切都是巧合,只是因为鲜卑郭落在鲜卑人心中地位太高了。
可接下来一系列事情,让卢蕴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前脚刚刚和曹操、刘备达成战马武器交易计划,后脚,袁文就命张郃攻打高句丽,从而切断了他们的交易通道,让这场交易胎死腹中。
自己这边好不容易琢磨出来的祸水东引计划,没想到,被宇文拓和慕容拔识破,他不相信那两个莽夫有这样的能力,若是他们真有这样能力,段日陆眷恐怕坟头草都很高了。
接下来,自己建议引扶余人偷袭段部和宇文部,却被对方察觉了。
这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合理,可又充满着无数巧合。
巧合多了,那就一定不是巧合。
卢蕴在草原多年,他自认为对鲜卑人十分了解,可此刻的他感到心慌,仿佛背后有一只大手,在推动着草原大战。
当这个想法出来以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袁文,因为他是鲜卑人内战最大的受益者,只是今年,鲜卑伤亡就十几万。
他想过把这一切告诉段日陆眷,可转念一想,段日陆眷眼下已经不信任自己了,自己又没证据,此时告诉他,他会更加确定自己是慕容拔或者宇文拓的人,搞不好,此事泄露出去,还会引来天网对自己的追杀。
他恨大汉官员,可这几年,袁文接管河北以后,河北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他恨的是大汉朝廷,不是恨大汉的百姓,他希望大汉百姓能过得好。
如今在袁文治下,河北面貌焕然一新。
最后,他想了想,摇了摇头,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他想到了自己是华夏人,最后决定,此事不能告诉段日陆眷。
“看先生的样子,心里不好受吧?”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在帐外响起。
卢蕴猛地抬头,一把抓住了桌边的匕首:“谁?”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道缝,一个穿着黑衣的人闪了进来,面巾拉下来一半,露出一张三十岁上下的脸,身形精干,眼睛里没有敌意。
卢蕴攥着匕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这是草原多年养成的习惯,他目光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在他对面凳子上坐下,语气平常轻松:“卢先生不必惊慌,我前来并没有恶意,只是有人托我带封信给你。”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卢蕴,卢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带信的人说…欢迎你回河北,河北也是你的家。”黑衣人不等卢蕴拆开信就说道。
卢蕴眉头微蹙,他打开信看了起来,信很短,写信的人份量却很重,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是……大将军袁文的人?”
黑衣人点了点头:“正是,方才那句话,也是主公让我带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