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愣了一瞬,忽然想起了卢蕴。
前些日子,因为袭击宇文拓和慕容拔家眷的事情,被两部联手攻打自己,双方结成死仇,那时,他就开始不太信任卢蕴了。
后来,卢蕴献计利用扶余偷袭两部大本营,再一次失败,自己追击时还损兵折将,这让段日陆眷对卢蕴彻底失去了信心,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宇文部和慕容部派来的人?
“来人,把军师请来。”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卢蕴很快就来了。
他进帐时背着一个收拾好的包裹,一看就要要跑路的样子。
段日陆眷看到那个包裹,脸色更难看了。
“先生要离开本单于?”
“袁军来了,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大人,你也赶紧逃吧!”卢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段日陆眷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卢蕴面前,单膝跪了下去:“请先生看在我们多年情分上,出手救救段部。”
段日陆眷此刻态度真诚,他此时有些后悔,自己此前的确是冤枉了卢蕴,眼下,只有面前这个书生才有能力救自己。
卢蕴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段日陆眷,没有立刻去扶。
他等了几息才开口:“单于,之前的谋划因为我,让单于损失惨重,单于不怪罪在下吗?”
“不……不怪军师,这是本单于的错误,此前失败,不是军师谋划问题,是下面的人执行出了问题。”段日陆眷抬起头来,“本单于错怪了军师,只要军师留下来,从今以后,本单于必定言听计从,在段部,军师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卢蕴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能继续摆谱,否则大家都下不来台。
他弯腰把段日陆眷从地上扶起来:“单于,袁文选择此时出兵,说明他想利用我们三部结怨的时机,从而达到各个击破的目的。
眼下摆在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
段日陆眷一脸急切:“哪两条路?”
卢蕴伸出一根手指:“一,逃走,放弃部落里妇孺老弱,带着青壮逃走,一旦带上妇孺老弱,根本逃不远,袁文骑兵一定会追来,她们只会拖累单于;
二,留下来和袁文主力大军决战,一旦打赢袁文,幽州乃至整个河北,都有望被单于收入囊中。”
段日陆眷看向卢蕴,“军师,一旦本单于丢下妇孺老弱逃走,今后鲜卑部落,还会有人信本单于吗?至于你说的第二点,我段部一边要面对宇文拓和慕容拔,又要对付袁文,实在做不到。”
卢蕴笑了笑,像一只狡猾的狐狸看向段日陆眷:“我有一个办法解决第二点。”
“什么办法?”段日陆眷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卢蕴深吸了一口气:“拿出鲜卑郭落,找慕容拔和宇文拓和解,只要三部重新联手,就能集结二十万骑兵,袁文几万人马,不足为虑。”
段日陆眷听完卢蕴的话,心里十分犹豫,尤其是让他拿鲜卑郭落交换:“军师,那可是圣物,岂能让两名逆贼染指?再说了,二人视本单于为眼中钉、肉中刺,怎么会同意和解?”
“单于,眼下是鲜卑人生死存亡时刻,圣物不在了还可以夺回来,人不在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单于和他们之间争斗,大家争斗的是权力,是草原统治权。
可袁文不同,他是要把鲜卑人合并到汉人当中去,他要的是我们的土地和子民,要的是单于再无立足之地。”
卢蕴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落在段日陆眷心里,“单于想想,若袁文占了草原之后,您还能站在这里跟谁争权?到那时候,连争的资格都没有了。”
段日陆眷依然顾虑,“可慕容拔和宇文拓的妻儿都死在本单于手里,他们会同意和解吗?”
“会。”卢蕴的语气笃定,“单于拿出圣物,他们一定同意,在他们眼里,权力高于一切,在草原上,只要他们看上的女子就是他们的,还怕没有子嗣?
何况袁文大军前来,他们岂能独善其身?”
段日陆眷终于被说动了。
他站起来,在帐中来回踱了两圈,停下来时目光已经定了:“好!本单于这就派人去联系慕容拔和宇文拓。”
卢蕴站在旁边,微微松了一口气。
袁文给他的任务完成了一半。
宇文部大营里,宇文拓看到段部派来的使者,火气噌地窜了上来:“来人,把他拖下去砍了!”
“慢!”吴阙从旁边站了起来,“大人,听听他的来意再斩不迟。”
宇文拓瞪了段日陆眷的使者一眼,压着火气坐了回去:“既然军师求情,那你就说说,段日陆眷那狗日的派你前来做什么?”
“宇文大人,我家单于……”
“你家段日陆眷不是单于!”宇文拓重重拍向桌子。
“是,我家大人愿意拿出圣物给二位大人。”使者随即改了口。
宇文拓冷笑一声:“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段日陆眷视那圣物如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