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年，跟着袁文后，他只管带兵打仗，就没考虑过后勤问题。

    所有人都很兴奋，可有两个人例外：郭嘉和周瑜。

    两个人坐在篝火稍远的地方，火光映着他们的侧脸，照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

    郭嘉端着酒碗没有喝，目光落在火焰上，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

    周瑜靠在树干上，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慢慢画着，什么也没有画出来。

    袁文示意赵云他们继续热闹，他朝着郭嘉和周瑜走了过去。

    “奉孝、公瑾，陪我走走。”

    两个人站起来，跟着袁文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夜里的北风从草原深处吹过来，带着一股干冷干冷的寒意。

    周瑜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成一团。

    “作为朋友，跟你们说实话。”袁文走在中间，声音不高，可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天下一统是大势所趋，谁也改变不了。”

    郭嘉点了点头，语气比平时低了几分：“嘉心里明白，只是这一天越来越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袁文点了点头，他理解郭嘉，他转头看向周瑜：“公瑾，孙权重新掌握了两个郡，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准备南下帮他吗？”

    周瑜沉默了一会儿，他望着远处那一片篝火映出的红光，火光在他眼底跳动着，映出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干：“大将军，从孙仲谋投降刘备那一刻，原来的周瑜已经死了，瑜这辈子自认为对得起他。

    要真说有愧，瑜只是对伯符临终的托孤，最终没有帮仲谋守住基业，感到心中有愧。”

    袁文打断了他：“公瑾，这事和你无关，是孙仲谋自己疑心病犯了，他如果不夺你兵权，一直信任你，扬州也不会落入刘备之手。”

    周瑜低头看着手里的树枝，把它折成两截，又折成四截，然后松开手，让碎枝落进雪里。

    他抬起头来，目光比方才坚决：“孙仲谋和刘备之间的恩怨，瑜不想再参与了。”

    “公瑾，留下来吧！”袁文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语气比方才郑重了许多，“河北需要你，河北的海军也需要你。”

    周瑜的呼吸停了一下，这段时间在河北，他看到了太多东西。

    他看到了人不分贵贱的可能性；看到了学院里学生可以跟先生争得面红耳赤；看到了街上百姓见了官员不用跪地磕头；他看到了河北的女子可以做以前只有男人才能做的事情；他仿佛看到了未来无数种可能……

    这些东西在他心里一点一点的生根发芽，他自己也许都没发现，他的心不知从何时起，好像被拴在了河北，小乔就跟他说过，“夫君，我们把孩子接过来，今后就留在河北生活吧？”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曾经想过留在河北这个问题。

    可当袁文真正说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紧张了。

    “大将军，瑜……”

    他吞吞吐吐，话到嘴边。

    袁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公瑾，将来若是河北和孙权对上，你可以回避，不用参战。”

    周瑜整个人瞬间轻松了下来，那根绷在胸口的弦，一下子断了。

    他退后半步，整了整衣冠，双手拱起，弯腰行了一个大礼：“周瑜，拜见主公！”

    “公瑾免礼！”袁文双手把他扶起来，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拉住他的手说道：“今日公瑾加入河北，我河北又添一员大将！今晚当大醉一场！”

    “主公谬赞！”周瑜微笑着回道。

    “公瑾，你可不知道，主公在并州时就开始念叨你了，主公曾经说过，不是因为你和孙策是好友的话，他早就去庐江抢人了。”赵云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两碗酒，微笑着递给周瑜一碗。

    周瑜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哈哈哈……”周边响起一片笑声。

    袁文这才注意到，不止赵云过来了，大家都纷纷围了过来。

    沮授笑了笑，对于袁文眼光他丝毫不怀疑：“恭喜主公，又得一统兵大将！”

    张辽、马超、阎柔、田豫、徐庶、高览等人跟着齐声喊了一句：“恭喜主公！”

    “同喜，同喜！公瑾加入是我河北之幸，今晚当浮一大白！”袁文也很是高兴，在未来规划之中，海军将会十分重要。

    “哈哈哈……”众人笑着散开，赵云、马超和张辽拉着周瑜过去喝酒了。

    袁文在后面喊道：“公瑾身体刚好不久，让他少喝点！”

    可那几个人已经钻进了人群，不知是不想听呢？还是根本听不见？

    郭嘉站在风里，望着南面的方向。

    那边的天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的目光落在那片黑暗里，久久没有收回来。

    袁文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也朝南面望了一眼：“奉孝担心曹操？”

    “周瑜加入，大将军如虎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