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像坏人,这才开口:“恩公,小老儿叫林成,世代都在修县做小吏。”
袁文点了点头。
大汉的吏员家族,在地方地位并不低。
虽然比不上世家大族,可祖祖辈辈吃这碗饭的,在县里根基不浅,按理不应该沦落到沿街乞讨才对。
“既然是吏员家族,林老为何会沦落到这一步?”
“哎,家道中落,到我这一辈,就混不上吏员了,又遇到冤案,最后就变成这样了,恩公还是不要问了。”林成摇了摇头。
周瑜看出老人的顾虑,在旁边接过话:“林老,我家公子在邺城也认识不少人,你把冤屈说出来,说不定我家公子还能帮你。”
林成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他看向袁文:“真的吗?”
袁文点了点头,“林老,你有什么委屈就放心说吧!
即便我们帮不了你,你也没有什么损失。”
林成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情绪。
“小老儿祖祖辈辈都是修县人,年近四十才得子林渊,去年我儿十八岁,在修县是出了名的读书成绩好,我想着,让他接下来报考邺城学院。”
林成的声音开始发颤,“由于家境贫寒,买不起那么多书,他打算找人借几本书回家温习功课,为今年开春后,邺城学院的入学考试做准备。
他有个同窗叫于田,他家是县里一个富户,我儿最后决定向他借书。
书借回来了,可第二天一大早,县里就派了衙役来我家,把我儿给带走了,说什么于田死了,需要带回去协助调查。”
袁文等人都没有打扰他,人死了,衙役带人回去问话很正常。
林成的声音开始哽咽,“一开始,小老儿也以为只是正常问话,可等了一天人都没回来。
小老头儿在衙门里也认识几个人。
我决定找到熟人去问问。
打听后,他们说于田死的期间,只有我儿林渊去过他家,除了他没有别人。
又过了一天,有人告诉我,说什么……我儿已经签字画押了,说是亲口承认自己打死了于田。”
袁文脸上的表情变了,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往前欠了欠身。
林渊承认打死了于田,莫非林渊就是凶手??如果林渊是凶手,林成口中的冤屈又来源于何处?
袁文给他倒了一杯水,安抚起激动的林成,“老人家,不要激动,你接着说。”
林成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小老儿找人托关系进入大牢,看到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儿子。
我突然明白了,这是屈打成招。
这种事情在衙门里很常见。
我问我儿林渊是否真的杀了于田。
他说自己根本没有杀人,他只是借了三本书,然后就匆匆离开了,他离开时,于田还在书房里看书。
我儿是小老儿看着长大的,他什么秉性小老儿还是知道的。
从小到大,不要说杀人,让他杀只鸡都不敢。”
林成又开始变得激动了。
“小老儿找到县令吕威,他说林渊案子已经定了,已经上报邺城刑部,很快就要问斩。
我问他有什么证据,他说林渊自己都承认了,还要什么证据?”
林成说到这里,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下来,“接着我问他,邺城大将军府曾经下过文,要求尽量避免刑讯逼供,而你对我儿采用大刑,你这是屈打成招。
他一怒之下,让人将我赶走。
我不服,每天都去敲登闻鼓告状(这是袁文特意要求各地设的,目的是方便百姓告状)。”
林成突然哭出了声。
周瑜递了一碗水给他,“林老,先缓一缓,喝碗水。”
过了好一会儿,林成才平静下来,“小老儿做梦也没想到,几天后,家里突然来了几个衙役。
说我偷了隔壁邻居张寡妇两贯铜钱。
他们搜我家时,还在我家草席下,找到了其中两串铜钱。
公子,小老儿冤啊!
小老儿穷不假,不要说两贯铜钱,就是一根柴火,这辈子也没拿过别人家的。”
袁文没有说话,可他已经能猜出个大概了。
林成继续说道:“没偷,我自然不会承认。
小老儿也读过书,家父在世时就说过官场那一套如何如何黑暗。
我心里自然知道,他们这是陷害我。
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不给我儿林渊翻案。
可这天杀的吕威,以找到两串铜钱为由,就说张寡妇家丢失的两串铜钱就是小老儿偷的。
他下令动大刑,小老儿被打了三十板子。
公子,小老儿这身子,怎么扛得住三十板子?
当场就昏死过去了。”
林成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掀起刚买的羊毛衣和里面的单衣。
后背露出几条伤疤,这是挨板子后留下的伤痕,这些伤痕在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