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曹丕比他小一辈,按理说他该是长辈,可每次和这个侄儿对视,他心里就发虚。
那目光不凶、不怒,可就是让人觉得冷,自己像是被人从里到外看了个精光。
曹丕推门出去了,门在身后合上,书房里只剩曹操、曹洪和门口站着的许褚。
“说吧,什么事?”曹操把折子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
“大王,这是校事府刚收到的情报。”曹洪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搁在曹操面前的桌子上。
曹操拿起来展开看了一遍。
他的眉头先是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脸上浮起一层说不上是笑还是嘲讽的神色。
“你是说,刘备的王妃去了邺城?”
“是!这件事千真万确。”曹洪解释道,“吴县那边,刘备虽然封锁了消息,可我们的人还是证实了这一点,结合邺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可以确认,糜氏确实在邺城治病。”
曹操把纸条搁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一下,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可笑声里,有一种看热闹的轻松。
“孤的两个儿子去了河北,孤就认为够离谱了,没想到,刘备的王妃也偷逃到了邺城,还真是有意思。”
“大王,不仅如此。”曹洪又看了一眼门口。
许褚像一尊铁塔一样杵在那里,眼睛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曹洪把声音压低了几分,“邺城绣衣卫接到命令,择机除掉糜芳兄妹!”
“为什么?”曹操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几度。
曹洪解释道,“我们分析过,应该是刘备那点大男人思想作怪。
不过,这条命令是简雍下的,不是刘备下的。”
曹操靠在椅背上,半天没有说话。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几根木梁看了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这个大耳贼,思想还真是腐朽!多大点事儿?”
一旁曹洪垂着手,心里吐槽道:大王,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专门喜欢别人的女人?可这话他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
“大王,我们要做些什么吗?”曹洪把话题拉回来。
“什么都不做。”曹操把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孤倒是想看看,刘备刺杀了自己的王妃,怎么嫁祸给袁文?
袁文那个庶子可不是善茬。
一旦这件事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刘备这个大耳贼?”
“大王,要不提醒河北一下?活着的糜芳兄妹更有价值。”曹洪这些年也提高了不少。
“子廉,我们的领土和袁文全面接壤。
孤一直担心明年袁文南下的时候,刘备出工不出力。
如今他嫁祸袁文,无论糜氏兄妹死活,两个人的矛盾都会必然加剧。
到时候,刘备不用孤催促,他也会全力对付袁文。”曹操脸上那种看戏的神色,比方才更浓了。
“末将明白了!”曹洪点了点头。
曹操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把身子从椅背上直起来,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对了,子建和仓舒最近在邺城怎么样?”
“一切都好,他们的身份就连孔融都不知道。”曹洪如实答道,“子建公子在学院里功课优异,仓舒公子虽然年幼,先生夸他很聪慧,别人学一个月的知识,他十来天就会了。
两个人现在都住在学院附近,由史阿暗中保护他们。
他们和其他学生一样,上课、吃饭、休息、考试…”
曹操听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时语气比方才低了几分:“袁文这个庶子,有时候真的让人又恨又敬。
孤和他争斗得如此厉害,他都没有牵连孤的儿子。
仓舒在邺城看病,他还亲自去看过。
就算他去学院上课,也没有区别对待孤的两个儿子。”
“可能是读书把脑袋读傻了吧?”曹洪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那是世人不懂他。”曹操也懒得解释。
邺城,袁文书房。
窗外的雪还在下。
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书桌上放着几份刚从各地送来的文书,袁文正在看。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郗滤小跑了进来,步子比平时急了许多,进门时带进一股冷风,吹得桌上的纸角翻了一下。
“主公,出事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促。
袁文放下手里的文书,抬起头来:“怎么了?”
“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扬州派了杀手去邺城医院,准备刺杀糜氏。”
“你说什么?”袁文把手里的文件搁在桌面上,眉头拧得更紧了,“刘备刺杀自己的王妃?”
“千真万确!我得到消息后,立马就安排人去了医院,但愿现在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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