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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庞家寨往砍柴的深山老林走,十二三里山路,脚程快的人也要一个小时辰。
吴光荣和江沁兰背着空背架,一路踩着露水,三十分钟便到了旺泉井。
旺泉井本是一眼泉。泉眼不过小碗口大,水从石缝里咕嘟咕嘟往上冒,清得能照见人影。
泉眼下方不远掘了一口井,井沿青石被来往人的鞋底踩出深深浅浅的槽。
上老林来回到了这儿的人都要歇一歇,喝几口泉水。
那水清凉甘甜,带着山风和石头的凉气,来往的人喝上一口,不但解渴,好像连疲乏都减轻了三分。
吴光荣喝了一口,心想:后世的人花钱买水,哪买得到这一口清凉的灵气。
二十多年前,有个云游道士经过,喝了井水说这是灵泉,养人;用来酿酒,味道比一般井水好得多。
牛池镇建酒厂时,曾用马匹来驮水。第一锅酒出来,品酒师傅连称好酒,说超过全市十多个县所有酒厂的酒。
可镇上离这里十多里山路,天天用马驮水煮酒,成本太高。
后来改成一成旺泉井水掺九成一般井水,酿出的酒仍比别家纯正。
吴光荣望着井水,忽然问:“兰子姐,若今后在望泉井建个酒厂,全用这泉水煮酒,销路会不会好?”
“那还消说。”江沁兰把装水的玻璃瓶递给他,“只怕你酒厂没建起来,人先被柴压成酒糟了。”
吴光荣笑了一下:“只是私人办酒厂,现在还不行,再过两三年,也许可以。”
“现在私人不行,集体可以。若能以生产队名义,或者以庞家寨村名义办一个,应该批得下来。”
“办来有什么意思?赚的钱大半落进庞加文、庞加祥、庞富文三个人的腰包。”
江沁兰苦笑道:“你现在也只是随便说说,没有钱,想办酒厂也是空事。”
吴光荣说:“其实我就是凑够了钱,庞家人也不会轻易让我顺利把酒厂办起来。算了,等有了钱再说,还是赶路吧。”
江沁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山风从林梢压下来,把后半句话吹散了……
二人很快到了砍柴的大岩洞,把背架放好,各挥柴刀砍柴。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二人从小做家务,砍柴毫不费事。
柴刀飞舞,林间不断传出咚咚的砍柴声。一个多小时,柴便砍好了。
他们除去枝叶,把木料切成一米五左右,用藤蔓捆成三四十斤一捆的烧柴。
把木柴在背架上绑好,他们来到水沟边,洗手洗脸,吃带来的午餐。
二人就着水,各人吃了两个玉米粑,才背着柴往林外走。
出林子前,背柴走路很有讲究。林间全是毛毛小路,人必须侧着身子走,背架上的柴才不会被两边枝条藤蔓挂住。
用打杵息气时,也要选稍微开阔的地方。
两人侧着身子在林中小路上走了大约三十分钟,才钻出林区,踏上回家的大路。
出了林区,不再担心柴被挂住,二人速度明显加快。
一般是背着柴大踏步走上一两百米,才用打杵息气。
息气时,打杵往地上一放,把横木板卡进打杵盘的凹槽,双脚摆成八字,肩膀往下一缩,背架便被顶了起来。
此时,柴的重量九成都转移到打杵上,浑身一阵轻松,双脚和腰背只负责稳住背架。
等到力气又恢复了,二人又背着柴,顶着毒日头往山下赶……
经过近两个小时地狱一般的磨炼,不知道出了多少汗水,两人终于背着沉重的柴到了酒厂。
过了秤,吴光荣领到了重生以来的第一笔钱,一共有一元三角四分。
此时,两人衣服湿透,肩膀火辣。
吴光荣用力气和汗水换来的辛苦钱,去粮站换成了玉米面,江沁兰买了生活必需品,把剩余的钱用帕子缠了一层又一层,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衣服的包里……
两人连续背了三天柴,吴光荣将每天的柴钱换成粮食背回家中。
第三下午两人从粮站出来路过邮电所时,见有人在贴告示。
吴光荣和兰子姐也凑近一看——竟是一张悬赏通告。
通告上说,前天下午,三边劳改农场大海子大队一中队的三个劳改犯,劳动时谎称解手,趁机骗过管教人员逃入深山老林。
追踪人员发现,这三个逃犯现已分成两组,从永红乡翻野猪岭到了牛池镇的后山,目的是翻小雪岭到达县城附近,伺机逃出地形复杂的山区。
通告上还说,发现跳踪迹报告者,奖十到二十元;抓住逃犯者,每个逃犯奖四百元。望各村民兵干部晚上积极组织民兵巡逻设卡,抓住逃犯后押去各乡镇领奖。
吴光荣看罢,心想自己还小,抓逃犯还没那个能力。可若发现踪迹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