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很乖,我想变成男孩子也无所谓,反正孩子是不可能再有了,当初,也只是想着,把他当做替身,聊以慰藉。”万戮说道。
冷夜身上已经开始散发魔息,周遭的气流都有些不稳定,而万戮还在不怕死地讲着。
“后来,我发现,他只是表面上装着乖,其实私底下自有主意,每次趁着我不注意偷偷溜出去,都是——与你有关。”万戮一边瞅着冷夜苍白的脸色,一边嘲弄地说道,“一次两次,只当是巧合,但每一次都是如此,由不得我不奇怪。于是,我稍加逼问,将他关在刑室里数天——”
“万、戮。”冷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充满恨意。
“呵,他倒是会装,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令我放松防备。连山上那一回,竟被他趁机打落鸢愁谷,当时你也在吧?”万戮笑道。
冷夜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他似乎也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默然不语。
“我确是魂魄离体,也合该我下恶鬼渊,谁知道你中途魔化,竟变成了魔种,他不知从哪儿学了让你恢复原貌的方法,要打开恶鬼渊的封印,如此一来,我又得见天日,呵呵,真是该多谢他了。我这一出来,自然不会放过他,当即将他抓回明光城摄政王府,逼问了整整一个月,这回,他对我说出了,他并非这世界的人,而是从世外而来,也并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
万戮顿了顿,欣赏了一阵冷夜重新紧绷起来的神色。
我知道万戮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其实,我已经对冷夜说过,我是重生的……只是他并不相信。
现在,由万戮说出,他却信了……这何其可笑。
“他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化身为已经死去的公主,而他本身是男人,自然还是男人,据我所知,他经历了种种波折,最终死于非命。但他不知用什么方法,又回到了过去,附身成我制作的傀儡公主。”
万戮又顿了顿,嘲讽地笑着,俯视僵立的冷夜:“你知道我听到他竟会重生之术时,有多么欣喜吗,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从他口中问出重生的方法!”万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暧昧的音色,“可是,不管我怎么逼问,他就是不肯说出……他倔强的样子真是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弄坏他,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盘旋在空中的一张张惨白的厉鬼面上都露出恐惧的神色,魔息聚拢,骤然爆出一阵黑光,将隐没在黑暗里庞然大物照亮,狂风骤起,冷夜目眦尽裂,竟召唤出恶鬼渊深处的魔怪,张开密密麻麻挤着獠牙的大口,要将万戮撕咬成碎片。
万戮终于从他邪恶的回忆中抽离出来,疾声说道:“你不能杀我!”
他的声音转瞬被吞噬,连同魂魄一起,本来不具实质的身形被利齿贯穿时,仍是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万戮似是不敢相信,冷夜竟然说翻脸就翻脸,他被夹在魔怪齿间,胳膊却掉出来,在空中姿势古怪地挥舞,似是痛的发泄不出,本能扭曲,又似是求救一般,想要唤人来救命。
可惜这周围,除了冷夜一个人都没有。
“我知道……怎么找……他……回来……!”万戮在惨叫声中断断续续地喊道。
冷夜一抬手,魔怪吐出绿色的烈焰,我看见万戮的魂魄从里到外窜出密密麻麻的火苗,仿佛每个毛孔都被点燃,烈焰焚身的痛苦令他翻滚不休,身子却又被魔兽的利齿牢牢固定,无法挣脱,那种撕碎灵魂的痛苦,使得变|态如万戮,也无法忍受,他的惨叫声回荡在广袤的黑暗空间里,令人听着心头瘆得慌。我只想捂住耳朵,隔绝万戮的精神污染。
伴随着万戮的惨叫声背景音,冷夜将我拿起来,定定地看着我,我看到他裂开的眼尾流下一条血痕,仿佛泪痕一般,心酸又心痛:我不是没有告诉过你,可是你不相信啊……非得用这种残酷的方式接受真相。
“洛言,你……一定不会原谅我了。”冷夜哑声说,仿佛有铁片横亘在喉咙里,字字艰难,声声见血,他的紫色双眸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痛苦,握着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回来?”
我也不知道。
冷夜说完这些,就再也没有出声,但无声的凝视更要命,我无法闭上眼睛,不得不去看他近乎哀泣的表情。
他再次将我放进怀里,弯下腰,抱起地上“傀儡公主”的身体,就那么静默地坐着。
“冷侍卫……求求你……求求你住手……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万戮嘶哑着声音,在空中挣扎叫唤。
冷夜退去魔怪,万戮残破不堪的魂魄才飘逸出来。
“怎么做?”冷夜问。
“重生。”万戮缓了半天,才缓过进来,这次他没有得意洋洋的油滑,完全是丧家之犬的状态,声音嘶哑低沉,“冷侍卫……咳咳,不是我说,就算那洛言回来,他经历过那么多事,也不可能再与你和好如初了,就算他原谅了你,你心里难道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么?”
冷夜默然不语。
我对万戮的挑拨离间再次燃起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