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上报。”
“午后,将文书归档,会商。由女史整理笔录,主事核对、签字、用宫正司印,存档。所有案卷一式两份,司内留存,副本可备御览。同时,宫正掌事会和司正商议疑难案子。遇到牵扯后妃、外戚、侍卫往来这类敏感事,要斟酌是否需要面圣。傍晚,例行抽查,核对宫人出入门禁记录、夜巡内侍上报的异常。”
那名女官战战兢兢,细细向我禀报宫正司晨昏值守的章程。
待她说完,我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身子微颤,低声应答:“禀徐掌事,婢职名唤李曦,现任巡阅女史。”
我看着手中的司册,宫正司共有四级女官,分别是:宫正(正五品)一名,司正(正六品)一名,典正(正七品)三名,女史是无品级的流外办事人员,若干。
“我会向圣上举荐,擢升李曦为宫正司典正,依旧执掌后宫巡阅诸事。”我缓缓说了句。
话音落下,四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唏嘘。一众垂首侍立的女官纷纷抬眼,难以置信地彼此对视,情绪皆有松动。
“散了吧。”
我径直往值房去了,很快便有低阶女官靠近我,谄媚低声道:“徐掌事,婢职保管着东西偏房的钥匙,偏房里存放着司规、人事档案、还有散落各宫的监察人员名录,这些监察人员皆以普通宫女的身份混迹,人员名录是绝密情报。各宫娘娘皆不知情。”
“你叫什么。”
“杜鹃。”
我微微笑,“我会向圣上举荐你。”
傍晚时分,便有络绎不绝的女官向我倒戈,泄露各种情报。我拿着笔,一一记下她们的姓名。
这些人多半是立场不坚定,抑或是受尽前掌事欺压之人。无论这些人是否能用,眼下,是动摇前掌事根基的最好法子,也是拔除裴令仪爪牙的好时机。
我说,“宫正司一应事宜,你们不必经司正专呈,可直接报呈给我处置。”
避开原宫正,径直交由我。
变相架空她。
也是变相架空裴令仪在宫正司的权重。
众人惊喜连连,似乎终于熬出头了那般,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换到官场亦同理,新上任的官员必然会培养自己的心腹。
眼下,我的宗旨便是谁听我的,我便重用谁。
待到摸清了这里的底细,再培植心腹势力。
温衍说过,逢着困难,谁帮我,我便笼络谁。
用在此处,刚刚好。
宫正司涉及的事务特别繁杂,基本皆是宫人纠纷、违规事宜。
那些被传唤至宫正司的宫女们,各个吓得面无人色,更有甚者吓到泄了裤子。
可见曾经那位宫正怎样严厉苛责。
在我看来,些许小事,本无施以惩戒的必要。我首日断案,便是一名宫女告发另一宫女偷窃。
细加讯问方才知晓,行窃宫女家中境况艰难,双亲卧病,幼弟尚小。家中寄来书信,急需银两接济,可她自身俸禄微薄,无力支撑,才铤而走险,偷取宫中一盏紫霄炉打算变卖。
她的初衷不是为了作恶,而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救急。
我对她道:“往后若再遇这般难处,直接寻我便是。需银钱周转,可向我求取。”
我取下发簪,赠予那名盗窃的宫女令她去变卖换银钱。
我入宫时,是被当作阶下囚送进来的,身无分文。这发簪还是任职宫正当天,上面赏赐的。
至于那名检举的宫女,她本意是维护宫规。我便道:“若是为一己前程恶意构陷旁人,我绝不容忍。但此番你是守宫中法度,也算一桩义举。”
随即赏她半月俸禄。
宫正拥有赏罚宫人的权力,赏银可从库房划拨。可无正当理由,不得动用库房银两,更不能动用库房的银钱去接济偷盗宫女。
只能自掏腰包。
她俩都热泪盈眶,连连叩首。
若是逢着打架的宫人,被送来宫正司。
了解事委缘由,若是关联到上级不公,便处罚上级,再各打几板子。
若是无正当缘由打架,我更偏向于保护弱势一方。
这宫中欺凌者甚重,我曾经也是被欺凌的一方,本能保护弱小,重罚欺凌者。
不看出身背景,不怕得罪背后权贵,只看是非曲直。
自此,案牍与纷争接连不断。我从前未曾料到,一座小小的宫正司竟会这般劳碌。宫闱之间是非丛生,一桩桩案子,几乎审理不尽。
我问李曦,“你们以前也这么忙吗?”
她摇头,“以前那位宫正大人凭宫人出身背景断案,只看宫人出身好坏。宫人即便蒙冤,也不敢前来,更不敢轻易检举。不少人宁可投井悬梁,也不愿踏入宫正司半步。如今她们大概听说了您断案公允,处事宽厚仁义,才敢跑这里来。”
于是整个宫正司上下,通宵达旦处置各类案卷纷争。
我要求,当日事,当日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