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负本心、负所学也。
桓公志在匡周、意在霸世、心存万民、礼待贤臣,是当世难得之明君。其弊在被蒙蔽、困于旧势、阻于奸佞、碍于积俗,非本心不仁、本志不正、本政不善、本德不修。明君可谏、弊政可改、权贵可抑、贤路可通、民生可安、世道可清。
吾半生蓄志、半生修学、半生守正、半生待时,非为一己功名、一身富贵、一世荣华,只为遇明主、陈良策、除积弊、安黎民、兴齐邦、匡乱世、复礼乐、行王道。
今明君巡狩近野,风云机遇在前,若隐忍不言、错失良机、终身埋没、老死田间,纵使一生清白、半生苦读、满腹经纶,亦是虚度此生、空负初心、枉修所学、愧对苍生。
贫贱不可夺吾志,权贵不可慑吾心,祸乱不可阻吾行,世俗不可移吾守。宁为鸣世之孤臣,不为缄口之庸民;宁为济世之寒士,不为苟安之匹夫。”
言毕,心志愈坚、定力愈深、行事愈决。彼时宁戚家贫无资、无车无马、无仆从随行、无衣冠华饰,唯有余力耕牛一头、旧车一架、粗衣一身、赤心一颗、壮志一腔、经纶满腹。遂决意放下陇亩耕作,驾牛车、赴官道、候君驾、待巡狩、献忠言、陈治策、鸣世道、诉民声、展奇才、尽本心。
秋日长夜,天高气肃、星河垂野、四野寂寥、霜风侵衣。东鄙官道之上,荒草夹道、阡陌绵延、夜色沉沉、万籁俱寂。宁戚独身驱车,老牛缓步,车辙碾过荒途,风声拂过衣襟,孤身独行于漫漫长夜、寂寂郊野之间。身前是未知君颜、难测仕途、权贵阻力、世事风波;身后是半生贫贱、满地风霜、无尽清贫、寻常烟火。
孤身旷野,回望半生浮沉、二十年耕读坚守、无数次世俗嘲讽、无数回困顿磨砺、无数番初心自省,一时百感交集、心绪翻涌、壮志激怀、感慨万千。半生怀才不遇、半生沉埋草野、半生无人赏识、半生壮志难伸,然初心未改、赤诚未减、德学未荒、志向未移。
遂倚车抚牛,对长夜星河、临秋风旷野,慷慨击节、放声长歌,自抒胸中之志、身世之慨、治乱之思、济世之心。歌声苍凉雄浑、铿锵沉郁、浩然慷慨,穿透沉沉夜色、漫过寂寂原野、荡开秋夜霜风,尽吐布衣怀瑾之憾、苍生济世之怀、乱世匡扶之志、贤才报国之心。
其歌曰:
“沧浪浩浩天地秋,半生耕读卧荒丘。
风霜不改青云志,贫贱难移赤子谋。
周室飘摇王道隐,诸侯逐鹿众生愁。
朝堂尽是簪缨客,四海谁怜草莽流。
良驹困野无伯乐,奇才沉土少王侯。
空怀经纬安邦略,独抱仁心济世猷。
长夜漫漫待天晓,清风浩浩待时游。
一朝得遇明君顾,尽扫尘烟定九州。”
歌声往复三叠、苍凉悲壮、字字真心、句句至性。悲乱世之沉沦,不伤自身之贫贱;叹贤才之沉埋,不怨时运之坎坷;悯苍生之流离,不弃济世之初心。歌声之中,有布衣傲骨、有苍生悲悯、有家国情怀、有治乱宏图、有坚守定力、有进取雄心,无半分颓丧、无一丝怨怼、无些许苟且、无分毫功利。
时齐桓公巡狩仪仗,已然行至东鄙官道近处。王驾森严、仪仗整肃、甲士林立、车马雍容、灯火绵延、威仪赫赫。桓公端坐王车之上,夜览郊野夜色、静察沿途风情,与管仲、鲍叔牙、隰朋诸臣随行,论时政得失、议民生利弊、谈霸业宏图、察吏治臧否。
夜色静谧、仪仗徐行、百官肃然、四方寂然,唯远处旷野之间,传来阵阵清亢悲歌,声调迥异市井俗曲、辞意远超寻常歌谣,雄浑大气、苍凉高远、志向昭然、格局不凡。
桓公闻声动容,敛色侧耳、凝神细听、默然沉思。待歌声落定,遂问左右近臣:“此歌辞意高远、气韵浩然、心怀天下、目含山河,绝非乡野庸人、市井凡夫所能作、所能歌。荒郊长夜,何人放歌至此?”
随行内侍、护卫甲士皆茫然应答:“此段乡野偏僻荒芜、民居稀少、人烟寥落,向来无知名文士、乡中贤达,想来不过山野耕夫、市井流民随口短歌,不足为大王深究。”
左右群臣亦有世俗僚属进言:“乡野匹夫,不识礼法、未登学府、不通王道,不过随口吟咏、自遣清贫、妄发感慨,辞虽清丽、气虽高亢,终究是布衣空谈、鄙人臆想,无实用之策、无济世之才,大王不必驻足、不必问询、不必在意。”
一众守旧官僚、世族随臣,心知旷野放歌者必是寒士怀才、欲借机献策,恐其面见君主、直言时弊、揭露权贵、触动私弊,遂纷纷附和劝阻,皆言布衣无才、歌谣无义、不足采信、不必召见,意图草草遮掩、杜绝寒士进路、阻断布衣言路、维护权贵私利。
管仲立于侧旁,沉静不语、目光深邃、细辨歌声、暗察人心。他历经贫贱、深知寒士之苦、洞晓沉埋之憾、辨识贤才之气,听闻歌中格局、辞中道义、志中坚守、心中家国,已然断定:放歌之人,绝非庸常耕夫,乃是怀大才、存大德、抱大志、有大识的山野遗贤、布衣奇才。
管仲遂上前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