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陵夷,伯权迭起,中原礼乐徒存形骸,诸侯并争,岁岁攻伐,天下苍生疲于兵戈。关西秦国立雍岐、守西陲、承周余德、累世耕战,自穆公践祚,躬行勤俭、广布德政、虚心好士、志在匡伯,有囊括西荒、东向问鼎之心。然秦之百年大患,不在关东强邻,而在西陲诸戎。戈壁万里、部族林立、习俗悍野、叛服无常,秦人世代戍边、岁岁备战、耗竭府库、疲弊军民,终不能长治西疆、永定戎地。
西戎绵诸国,地接秦壤,雄踞戈壁腹地,部族繁盛、兵马骁勇,为西戎百部之首。其俗被发左衽、逐水草而居、重杀伐、轻礼法、贵勇力、贱文治,千年积习牢不可破。自由余仕戎,辅政数载,革旧俗、兴文教、定礼法、止私争、安流民、整吏治,绵诸朝野一度风气清明、部族安定、边境无烽,百年乱象一朝廓清。
奈何庸主寡识、安逸丧志、奸党祸朝、谗言乱政。兜离私党盘踞朝堂、朋比为奸、嫉贤妒能、日夜构陷,以柔国弱戎之虚言惑乱君心,以通秦叛戎之流言污蔑贤臣。绵诸王本无远略、素多疑忌,既得中原珍宝之厚馈、安于岁岁无争之逸乐,遂渐疏忠直、渐信谀言、厌闻新政、怠于国事,君臣之心由是渐离、正邪之势自此逆转。
由余身处戎廷,历观数年变局,心如明镜、洞彻始终。
其人身长七尺有余,面含清峻、目藏星河、神凝气稳、举止端方,虽久处蛮荒、衣履朴素,却自带华夏儒臣风骨、经世贤臣气度。幼承晋室家学,饱读诗书、贯通经史、深明王道、熟谙治乱,一身所学不为一邦一域之私,而为四海苍生、天下安宁之用。流落西陲数十载,隐忍蛰伏、躬身力行、不求虚名、不贪权位,唯愿以文德化悍俗、以仁政安边民、以礼制定乱邦。
然天道人事,可遇不可强,可顺不可逆。
由余每夜归府邸,独处静室、观星察运、沉思时局,心中自有权衡取舍。
昔年初入戎廷,绵诸大乱、部族相攻、君臣昏乱、民不聊生,是以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废乱政、立新制、劝农桑、禁杀伐、布教化、定尊卑,凭一己孤忠、满腹经纶,挽颓邦于既倒、救万民于水火。彼时君王虚心纳谏、朝野人心思治、奸邪蛰伏、旧俗易改,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备,故新政可行、王道可施、乱世可安。
今时今日,时移世易、局变人非。
君王耽于逸乐、心志昏怠、亲佞远贤、猜忌日深,无复当初勤政求治之心;朝堂朋党横行、谗言不息、正邪颠倒、善恶混淆,无复当初清明公正之风;部族旧老固守陋俗、排斥文教、厌弃新规、追怀杀伐,无复当初革新向善之势。
由余深知:治国者,君为根、臣为干、民为枝叶、时为气运。根朽则干枯、奸盛则忠隐、时败则功废、运穷则事难。
如今戎廷根本已摇、正气已衰、时运已尽、革新已穷,纵有盖世奇才、济世良谋、补天之手,亦难挽庸主之昏、难破奸邪之局、难改末世之弊、难回已去之运。
一日清晨,天刚破晓、寒霜覆野、戈壁风凉、朝雾沉沉,由余晨起整冠、肃衣敛容、端坐庭中,细数数载功过、权衡去留之机。
随从幕僚随侍身侧,见其神色沉静、眉宇微蹙、似有忧思,遂低声进言:“主公辅政数载,定乱安邦、化民成俗、功盖朝野、德被万民,绵诸之所以国泰民安、边烽不举、部族归心,皆主公之力也。今君王无故生疑、奸人肆意诋毁、新政屡遭阻滞、贤路日渐闭塞,主公鞠躬尽瘁、忠心报国,反遭猜忌污蔑,何以自处?”
由余抬眸望远,目尽千山戈壁、雾锁荒原,声气沉稳、字句铿锵,娓娓言道:
“大丈夫处世立身,怀经世之才、抱济民之志,择主而事、择境而居、择时而动、择道而行。非求一己之富贵、一身之名位,只求王道得行、仁政得施、苍生得安、乱世得定。
昔日绵诸大乱,生灵涂炭、邦国倾覆,我来此地,为救乱而非求官、为安民而非求禄。数载耕耘,止杀伐、安流民、兴文教、立礼法,蛮荒之地渐有华夏之风、悍野之民渐知礼让之德,此乃我毕生初心、行道之本功,已然无憾。
如今君王怠荒、奸邪乱政、正道难行、良谋难施。若恋栈不去、苟且居位、屈身浊世、混迹奸邪之间,一则空耗年华、埋没奇才、辜负所学;二则随波逐流、隐忍苟合、有损清名;三则身处嫌疑之地、日临谗毁之祸,终将身陷刑辱、祸及自身。
良臣事君,遇明主则尽心辅国、鞠躬尽瘁;遇庸主则守道存身、见机而退。道可行则留,道不可行则去;志可伸则仕,志不可伸则隐。此乃贤臣立身之本、君子进退之节。”
幕僚闻言,躬身叩拜:“主公明察时势、洞悉进退、守正存道、不恋权位,非寻常臣子所能及。如今天下诸侯,多庸主暗君、好战嗜利、轻贤慢士、重霸轻德,主公此去,何方可栖?何主可辅?”
由余从容对答,目光西望雍城方向,神色笃定、胸有成竹:
“天下诸侯,齐鲁拘于礼乐旧制、积弊难除;晋室卿族专权、公室式微、内斗不止;荆楚恃强凌弱、好战嗜杀、不修德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