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长于权争纷乱之秋，能不染浮华、不随流俗、不竞权势、不贪功业，少年知兴亡、年少识进退、幼岁明祸福，以谦立身、以忠事君、以智观世、以德辅政，这份心性格局、远见操守、家国情怀，已然远超当世万千公卿、绝世罕有、足以名垂青史、光照千秋。

    第五十五章·范文子列传

    第二节：朝堂守正规君欲，谦德持盈抑世骄

    晋景公十九年，秋谷丰登，四境无虞。晋国自士会辅政中兴以来，修法度、轻徭役、整军旅、和诸侯，数年之间，内乱尽除、吏治清明、民生富庶、甲兵强盛。北逐戎狄、南慑荆蛮、西制强秦、东镇齐鲁，中原诸侯莫不畏晋之强、服晋之德，岁岁朝贡、年年赴盟，晋国霸业蒸蒸日盛，俨然为天下诸侯之首、华夏礼乐宗邦。朝野之间，歌舞升平、五谷充盈、府库丰盈、士马精强，一派盛世恢宏之象。

    然盛世之下，隐忧潜生。大凡邦国鼎盛、功业昭彰之时，君心易骄、臣心易侈、世风易浮、人心易躁。晋景公初即位之时，恭谨勤政、虚心纳谏、亲贤远佞、励精图治，颇有明君之风。及至国力强盛、诸侯归服、屡战屡捷、霸业大成，便渐生骄矜怠惰之心，日渐奢靡放纵、好大喜功、嗜战乐功、疏懒朝政。每日沉溺宴乐、大兴宫室、铺张礼制、厚赏近臣，视征伐为荣光、视百姓为草芥、视谏言为聒噪、视功业为寻常。

    朝中群臣风气随君而变，三公九卿、六卿大夫、文武百僚，人人矜功自傲、个个攀比荣华。文臣空谈礼乐、虚赞盛世、粉饰太平、不恤实务；武将夸耀战功、崇尚杀伐、轻启兵戈、好勇斗狠；世家公卿奢靡成风、车马华美、宅第巍峨、仆从如云、竞相僭越礼制。满朝上下，骄奢弥漫、浮夸盛行，人人逐功、家家争利、朝野竞骄、举国忘惧，无一人居安思危、无一人戒骄守拙、无一人深忧后患、无一人劝谏君失。

    彼时晋国朝堂，分作两派。一派为骄功佞臣之党，以宠臣屠岸贾、嬖臣梁弘、幸臣莱驹为首，依附君侧、揣摩上意、阿谀奉承、蛊惑君心。终日称颂景公圣德、吹嘘晋国霸业、粉饰天下太平，极力怂恿君王大兴征伐、会盟诸侯、广开疆土、立万世功名。此辈心怀私念、贪慕权宠、趋炎附势、结党营私，深知君王好战喜功、嗜名逐霸，便刻意逢迎、曲意顺从，借君王征伐之志，谋取自身爵位升迁、金帛厚赏、权势荣光，全然不顾民生疲弊、国力耗损、列国结怨、社稷隐患。

    另一派为持重老臣之党，以范武子士会、郤克、栾书、韩厥等元勋老臣为首，毕生忠直、心怀社稷、老成持重、深谙治乱。目睹朝野骄奢成风、君心日渐放纵、征伐无度、民力渐耗，皆心有忧戚、暗自叹息。然老臣历经乱世、深谙朝堂利害，见君王心志已定、群臣皆随君意、举国皆骄、独谏难回，大多隐忍缄口、委婉规劝，不敢当庭强谏、逆犯龙颜，唯恐触怒君王、招致祸端、动摇朝局、累及身家。

    满朝文武，或逢迎取宠、或明哲保身、或随波逐流、或缄口避祸，偌大晋国庙堂，竟无一人敢正色直言、痛陈时弊、力遏君骄、止抑世侈。年少范文子燮，位列下大夫、年少资浅、未掌重权、无党无势，却独怀清醒、独守正道、独存敬畏、独担忧思，不随朝野浮夸、不逐盛世功名、不阿君王骄意、不附群臣私心，屡屡立于朝堂、正色进言、直言得失、规正君心、抑制骄风。

    文子时年二十有二，年少英气、品性端方、身姿俊朗、眉目沉凝。常年恭谨修身、潜心读书、静察世事、深研治乱，故而神色自带老成肃穆之气，全无少年轻浮张扬之态。立身朝堂，进退有度、举止端严、言语谦和、持心公正，每逢大朝议事、君臣论政、诸侯盟议、征伐筹谋，皆静心聆听、审慎思辨、洞悉利弊、明察得失，待群臣喧哗称颂、争相请战之时，独能从容出列、持正立言、剖析祸机、劝谏君失。

    秋日大朝，天高气朗、銮殿恢弘、旌旗肃整、百官列班。晋景公端坐龙榻、冕旒垂珠、神色傲然，目视文武群臣，心怀得意、志满气骄。连日来边境无战事、诸侯皆臣服、岁稔年丰、府库充盈，景公自觉功业盖世、德被四方、远超先君，遂欲大举兴兵、东征齐鲁、南讨荆楚、再开霸业，以彰己功、以威天下。

    朝堂之上，百官皆知君意，纷纷顺势上奏、争相称颂。

    武将梁弘出班拜伏，高声奏曰：“吾君圣明！晋国承累世基业、赖君王圣德，今甲兵百万、战车千乘、诸侯宾服、四海归心，正当大举征伐、耀武中原、拓土开疆、一统诸侯！区区齐鲁荆楚，僻处一隅、孱弱不足惧，王师一出、必然望风披靡、俯首称臣！愿君王早定兵策、亲统六军、建万古未有之霸业！”

    话音落，殿前一众武将纷纷附和、齐声呼喝：“愿随君王出征、再立大功、威震天下！”声震殿宇、气势汹汹、狂热张扬。

    继而文臣群起称颂，宠臣屠岸贾躬身笑奏：“自君王御极以来，励精图治、德泽万民、威震九州、功盖前世！古来明君，未有及君王之盛者！方今天下太平、国力鼎盛，正当乘势进取、广服列国、昭明德威、传名万世，此千载一时之盛机也！群臣恭请君王兴霸举、定中原、